晨間,七時。
同安城中,漸起了霧。
空中,一隻青鷹正在飛行。
青鷹展翅,掠過一座座樓閣、屋舍,將同安城中一街一景,店鋪、樓閣,乃至行人,盡皆收在眼底。轉而又停落在一座屋簷上,看著四周,駐立守望。
同安,內城。
青澤區。
一座府邸坐落,佔地廣闊,樓閣屋舍綿延。門口,兩尊石獅駐立,威嚴、肅穆,木匾上,刻著鎏金文字:
【風府】
此地,正是風家府邸。
“嘎吱--”
一早,風家管事推開府門,準備外出辦事。
“嗯?”
突然間,他似是察覺了什麽,抬頭看去。
只見風府門前掛旗的木柱上,此時,懸掛著一人,被吊掛在了柱上,隨風一擺一擺晃蕩。他垂落著頭顱,發絲披散,臉上的鬼面面具,已然殘缺碎裂,眼中依然帶著驚惶,及不可置信,早已斃亡多時。
“啊--”
管事口中驚叫,跌坐在地。
……
“家主,早上,老奴正準備出門采辦之時,就看到了這具屍體,被掛了府門前的柱子上……”
風府門口,管事正顫顫巍巍稟告道。
此時,木柱上懸吊的屍體已被取了下來,擱置在地上。
一位中年人,身後跟著隨從,正立在府前,聽著稟報。
中年人一身錦衣,披著外袍,留著工整須髯,正是風家家主,風釗。
看向擱置在地上的屍體,及殘碎鬼面面具,風釗眼眸一凝,眼中神色,也不由變得幽冷。
這具屍體,別人不認得--
他又怎會不知道?
鬼差張一奪,三天前,他還委托了此人,暗殺一人。
但如今,他卻被垂吊在了風府門口。
……
“王立,你去縣衙,將此事報官,請縣衙查驗、處理此事。”
“風三,你去趟龍鶴門,將此事告知秦副門主。”
“劉護衛,你帶人查探四周,發現可疑人物,即刻擒拿!”
風釗傳出指令道。
“是!”
四周,幾人應聲領命道。
只是,一人剛剛上馬,正準備策馬踏出,一支羽箭嗖得疾馳射至,穿破霧氣,一箭射穿騎士胸膛。鮮血濺出,騎士身軀晃了晃,從馬上跌落,仆倒在地,就此斃亡。
與此同時,又有驚呼聲傳出,卻是又一位,準備前往龍鶴門告知此事的風家家奴,此時,已被一箭射穿胸口,仰面躺在地上,遭遇射殺。
“敵襲!”
“護衛家主!”
四周眾人皆驚,數位護衛持刀擋在風釗身前。
“顧黎?”
“此人必然藏在附近,劉護衛,立刻帶人去查。將他,給我找出來!”
看著這一幕,風釗神色一沉,口中喝道。
“是!”
“都跟我來,四周樓館、店鋪,屋子,一間間地查,不放過任何一處。不管他是誰,藏得有多深,翻地三尺,也要將他找出來,交由家主發落!”
劉護衛背上斬刀,跨上戰馬,帶著數位武者,踏步而出。
馬蹄聲,腳步聲,踏破了平靜。
……
……
晨間,八時末刻。
霧未消散。
風府,庭院中。
兩列護衛佇立、戒衛,神情肅然。
風釗沉著臉,坐在木椅中。
“劉護衛還沒消息嗎?”將茶杯擱置在案桌上,風釗問道。
“稟家主,之前王管事查看了門口,並未看到劉護衛等人回來。”一位護衛稟告道。
“怎麽去了這麽久?”風釗低語。
“稟,稟家主!”
“劉,劉護衛他們回來了……”
正在此時,一位奴仆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道。
“嗯?”風釗看去,道:“劉護衛他們怎麽說,找到人了嗎?”
“他們……”奴仆欲言又止。
“沒用的東西,幾句話都說不清楚!”
風釗騰地站起,一腳將奴仆踹翻在地,帶著數位護衛,向門口踏去。
“劉護衛!”
推開府門,風釗隨之看出。
嗒--嗒--嗒--
回應他的,只有零落的馬蹄聲。
一匹戰馬,正緩緩踏步而來,出現在門口。馬背上,堆疊、垂掛著幾人,身上,或插著羽箭,或被斬殺,一滴滴鮮血,隨著馬匹踏步,滴落在地上。
這幾人,正是劉護衛,及隨同前往搜尋、追查的數人。
他們,已然遭遇緝殺。
“什麽!?”
看著這一幕,風釗眼眸驟凝,不能置信。
“家主,這裡還掛著布條,寫著字!”
有護衛道。
馬匹上,堆疊的幾人間,又掛著一條布條。
有人取了布條,呈送風釗。
風釗展開布條看去。布條上,沾著鮮血,寫著一行字:
【即刻起,出風家百步者,死。】
“混帳!”
看著布條,風釗手掌猛地一捏,咬牙怒喝,一拳砸在門上,神情驚怒,旋而又變得冰冷,如罩寒霜。
“好!很好!”
“我就看看,你怎麽讓我們風家的人死?”
“通知全府,全部集合、戒衛!”
風釗冷然道。
不遠處,一座樓閣上,一隻青鷹停駐,也正看著這一切。
……
與此同時。
滄山武館,內廳。
“風家的人,正在遭遇伏殺……”
“今天一早,風府門口,就有人被吊在了木柱上,經查證,懸吊之人,名叫張一奪,人稱‘鬼差’,乃是一位殺手散人, 以重金接受委托,行使暗殺之事……”
廳堂中,呂峰正在向烏騅盛稟報道。
稟報的,正是風家之事。
烏騅盛靜靜聽著事情經過,飲了飲茶,旋而問道:
“顧黎呢?”
呂峰道:“我差人去找了,但是沒找到人。”
“嗯--”
烏騅盛略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看向呂峰,道:
“你去向縣尊做個報備,白嶺山發現盜賊行蹤,滄山武館王雄、司徒川,及顧黎三人,願自薦前往,已進山剿匪,請縣衙予以記錄、備案。”
“是。”呂峰略怔了怔,旋即想到了什麽,應道。
“那風家的事……”呂峰又問道。
“這件事,終需了結。”
“能否了結這件事,也是顧黎他的一種成長,我們就看看他,會怎麽做……”
烏騅盛道。
……
龍鶴門,莊園中。
“花開了呀……”
江文軒一身青袍,佇立在桃樹下,看著桃花,口中低語。
“門主,風家的事,我們是否需要介入?”身後,一位隨從躬身而立,問道。
“讓秦烈去吧。”
“對了,跟秦烈說一聲,這件事,既是那小子與風家的事,就交由他們自己了結,我們龍鶴門兩不干涉。但若是有誰,也想插手這件事,怎麽說,風居陽也曾是我們龍鶴門的弟子,我們也不需,再坐視不理。”
“看看他一個人,會怎麽跟風家鬥……”
“這件事,變得有些意思了。”
江文軒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