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沉墜,余暉鋪滿蒼穹,霞雲如火。
石道上。
顧黎狩獵歸來,背縛木弓,腰間懸掛箭筒,扛著獵物,踏步而行。
兩側屋舍綿延,低矮逼仄,混雜著汙濁、雜亂氣息。有老者佝僂前行,撿拾殘羹,有人衣衫襤褸,蜷縮在牆角,偶爾一兩間屋舍,掛著棉簾,隱蔽、昏暗,隱隱能看到屋裡坐著女子,衣衫不整。
困苦。
混亂。
……
……
同安縣有內、外兩城,八大城區。
內城之中,繁盛奢侈,宗族世家踞立。
八大城區,各行各業,又都有世家、幫會控制。
無數底層平民,只能聚居在外城逼仄之地,混亂、簡陋,為了一日溫飽,掙扎求生,朝不保夕,又遭受著重重盤剝,艱難度日。
眾生皆苦。
一牆相隔,內外之差,如同兩個世界。
……
是夜。
屋舍小院裡。
顧黎手持木弓,踏步而立。
月光傾落,如水流轉。
張弓搭箭。
一絲絲體悟隨之浮現。
習必有成,隨著顧黎張弓射箭,習練射術,一絲絲感悟、領會,也如水自引,不斷匯聚、融合。
不止如此。
隨著對射術的領會、掌控。
他的視野。
對肌肉的調整、控制。
及靈巧,身體協調。
乃至整個身軀,都在潛移默化間,迎來著改變。
【射術+1】
【射術+1】
……
時間推移。
習練。
搜山狩獵。
改善、強化體質。
晝夜交替,顧黎適應、熟悉著新的人生,也在不斷迎來改變。
又一天。
涼風習習。
山林中,一座山崖上,鮮血染紅崖石,一隻灰狼身上插著羽箭,倒在地上,已然射殺斃命。
“呼。”
輕吐濁氣,將羽箭收回箭筒,顧黎坐在崖上。
看向眼前。
【善射】:37/100
任何技能,通常而言,都有著入門、小成、精通、及大成四個層次。
如今,顧黎對射術的掌控,已然小成。
已是一位真正的射手。
隨著射術的提升--
讓顧黎的搜山、狩獵也變得更簡單,更有效率。他的生活也正在因此迎來改變,捕殺的獵物,不僅能維系日常生活所需,山獸血肉、皮毛,也能售與肉鋪酒樓,換取銀兩錢財,得到更多的資源。
……
“小黎,今天又獵到了獵物?”
“好呀,你這真是繼承了你父親當年捕獵的本領,不,我看,這一手捕獵的本領,都已經比你父親強了!你父母若在天有靈,也該感到欣慰了。”
同安城,興隆酒樓,掌櫃周福安查看獵物,道。
興隆酒樓掌櫃周福安,與原身父親相識。曾經,原身父親也經常搜山得到的山貨,或獵物,售與興隆酒樓。如今,顧黎也維系、承接了這個關系,將獵物售與周福安,得取銀兩錢財。
“一隻麋鹿。”
“兩隻野兔。”
“成色都不錯,八錢銀子,我收了,怎樣?”
周福安道。
“好。”
顧黎點了點頭。
周福安與原身家的關系延續了多年,價格一直很公道,對原身,也曾多有關照。
“這是銀子,收仔細了,以後有了獵物,再來找我。”
讓人將獵物裝車推進酒樓後廚,周福安取了銀子,交給顧黎,囑咐道。
“多謝安伯。”
顧黎收了銀子。
叮鈴鈴--
剛將銀子收入錢袋,正準備與周福安道別之時。
一陣鑾鈴聲突然傳來,顧黎略怔了怔,側首看去,望向街道。
七八人馭馬而行,出現在視線中。
這是一支車隊,七八騎護送著車輛,路經此地。
車輛上,插著旗幟,繪有凶獸,獵獵飄舞。
這些騎士,都是身高體壯,神情冷峻,一身武袍,系著青布腰帶,騎著戰馬,雄武挺拔,而又凜然。
“他們是--”
“武者?”
看著騎士護衛,顧黎眼眸一凝。
這些人身上,有著種威壓氣息。
隊伍中,為首的乃是位中年人,高大魁梧,背縛鐵槍,顧盼間,更是如同雄獅,讓人為之驚悸。
隨著車隊前行,仿若有種無形威懾,街道上,人群趨避,讓出了一條道路。
“武道,真得能讓人變得不同……”
佇立在人群中,看著車隊遠去,在視線中漸漸消失,顧黎眼中微閃,旋而又閃現出一絲火熱,及期待。
……
夜幕降臨,雲翳中,一輪圓月沉浮,時隱時現,灑落清輝。
屋舍中。
結束射術習練,將木弓掛在牆上,顧黎坐在榻上,整理思緒。
腦海中,浮現出早間遇到的車隊。
馭馬背槍的中年人。
及騎士護衛。
顧黎能夠感受到他們與普通人的不同。
他們都是武者!
顧黎也已通過各種渠道,探聽、詢問習武之事。
普通人想要習武,無非兩條路。
要麽自習。
只是,一位普通人,武學秘籍或因個人際遇,又或黑市收購所得。但一門武學傳承,涉及廣泛,又匯聚著眾多前人經驗、智慧,並非閉門造車所能成就,若非資質卓絕,想要自學成才,難如登天。
不止如此,若貿然習練,甚至可能遭受反噬,輕則致殘,重則喪命。
這樣的事情,不乏其例。
而且,通過個人際遇,又黑市收購的武學秘籍,有時又往往隱藏禍患,招引禍端。
除了自習武學。
又或可拜入武館,或宗族門派,得到傳授,修習武學。
相比門派世家,拜入武館習武,限制更低些。有些武館,只要交錢,就能習武。
這也是許多普通人習武的途徑。
當然,武館所傳授的,很難會有秘傳絕學,除非能得到進一步認可、重用,成為武館中的真傳,或核心人物, 才可能得到相應的待遇,及栽培。
……
“聽說城北的滄山武館,最近正在招收新人,只需五兩銀子,就能拜入武館習武……”
眼中微閃,顧黎掂了掂錢袋。
現在,他已積存一兩二錢銀子。
還差三兩八錢。
“繼續攢銀子,等攢夠了銀兩,去滄山武館看看。”
顧黎心中籌劃。
他必須習武。
武道,能夠改變命運。
……
……
與此同時。
山林某地,火光映照。
一隊獵人舉著火把,照亮夜色。
樹林中,一隻黑熊倒在地上。
鮮血浸染毛發,已然斃命、伏誅。
“呼!”
“終於獵殺了這隻黑瞎子。”
“嘿嘿,你也不想想,有錢哥出手,區區一隻黑瞎子,又算得了什麽?”
“錢哥威武!”
“所以說,跟著錢哥,才有前途!”
……
有人道。
“綁起來吧。”
錢鷹踏在黑熊身上,擦了擦染血的獵刀,收刀歸鞘,揮手道。
他身軀高大,有著兩米多高,披散黑發。
又滿臉虯髯,眉間留著條疤痕,袒露胸膛,腰間圍了張獸皮。
兩側,圍著一黑一灰兩條惡犬。
蠻野,而又帶著種煞氣。
眾人捆縛黑熊。
有人在錢鷹耳側低語。
“嗯--”
“顧黎?”
“一個小崽子,也敢搜山狩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