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火桑放大截圖。

　　“三紫而已，你激動什麽?”

　　“嚇嚇你，哈哈！”

　　“傻鳥！”

　　跟損友聊了會天，趙火桑聽見敲門聲，知是螺螄粉到了。

　　兩位配送員同時站在門口，趙火桑來回兩趟才把螺螄粉跟同城配送買的東西放到餐桌上。

　　“小夕，下來吃飯了！”

　　趙火桑向樓上喊了一句，喊聲雖然不大，卻仿佛身體透支一樣，不斷有眩暈感襲來。

　　“糟了，感覺又要睡過去。”

　　燒沒完全退掉，趙火桑猜測自己多半還要回到那個古怪夢境裡。

　　妹妹有句話提醒了他。

　　既然是在自己的夢境裡，那自己就是神，大可以囂張跋扈，想幹啥幹啥，反正死不了。

　　先前跟引路人搏殺時的痛苦一覺醒來全沒了，而且如果那不是夢境，怎麽會碰巧有人過來治療自己?

　　顯然是作為夢境主人的自己潛意識在搖人。

　　“如果還回去，我去幫胡老把山鬼給幹了！”

　　“我是神，誰能殺我?”

　　氣勢洶洶的趙火桑將螺螄粉的湯底倒入碗中，他得趁睡著前多吃幾口。

　　夢裡挨餓沒關系，現實吃飽了就行。

　　趙火桑呲溜的嗦著粉，妹妹趙夕一臉防范的坐到對面。

　　趙火桑粉夾到半空，解釋道:“小夕你別誤會，我被噩夢搞得神志不清，記不太住以前的事了，想確認而已。”

　　“真的?”趙夕臉上寫著懷疑。

　　“真的！我是你哥，什麽時候騙過你?”

　　趙火桑舉手發誓。

　　“行吧，你是我哥，你說的都對。”

　　“敷衍。”

　　“誰叫你當時語氣怪怪的！好像在確認身份，不認我這個妹妹一樣。”

　　“我……”趙火桑一時啞口無言。

　　他話題轉換的確實不自然。

　　趙火桑埋頭嗦粉:“等我這個噩夢結束，我會好好給你解釋的。”

　　“你的噩夢還能續杯的嗎?”

　　趙夕夾起虎皮雞爪。

　　趙火桑吃著花生米:“它不僅連續，還很真實，所以你哥被折磨的很慘。”

　　趙夕瞟了眼趙火桑:“那你下次做噩夢，我直接叫醒你就沒事了。”

　　“小夕，你也會困，總不能讓你，爸，媽，三個人輪流候在我房間叫醒我吧?”

　　“沒事，我的噩夢我自己來解決，你就……”

　　趙火桑將同城配送買來的東西拆開道:“你就幫忙把哥捆上，無論我做了什麽危險動作，等我醒來再解開繩子。”

　　趙夕看著桌上的四條粗麻繩，目瞪口呆:“哥，你瘋了?五花大綁的事我說說而已，你別來真的啊！”

　　“精神病院的病人才用這個吧?”

　　“這要傳出去我以後沒有嫂子了。”

　　趙火桑夾起脆脆的筍乾咬動道:“小夕，你盡管……”

　　砰！

　　趙火桑大腦突然空白，一頭砸在碗的邊緣，裡面的螺螄粉全數蓋在他頭上。

　　“哥?哥?”趙夕慌亂的掀開碗，抽出紙給趙火桑擦了擦湯汁，拍臉道，“哥?醒醒，醒醒！你怎麽倒頭就睡啊?”

　　“髒死了，我還要給你洗澡不成?”

　　“醒醒……”

　　“哥，醒醒。”

　　“火桑啊，醒醒。”

　　趙火桑一個顫栗醒來，嘴裡呸呸呸的吐出渣屑。

　　他詫異的看著自己手裡陳年的老樹根，一把丟飛道:“我不是在家吃螺螄粉嗎?”

　　筍乾變成了樹根?

　　趙火桑看向旁邊的胡老，一時沒適應過來。

　　他又入夢了。

　　“火桑啊，你餓了?來，試試我剛煮的雞湯。”

　　胡老拉著趙火桑從炕上走到房中間的灶頭前。

　　掀開鍋蓋，一股烏黑的水霧衝出。

　　腐臭氣味嗆入眼中，趙火桑眼淚直流，咳嗽道:“胡老，您這燉的是什麽雞?”

　　胡老攪動著舀出一點烏漆嘛黑的湯水，嘗起鹹淡道:“無骨雞，火桑啊，來嘗一嘗我的手藝，許多年沒熬了，希望你能喜歡。”

　　無骨雞爪他是挺喜歡的。

　　趙火桑皺著眉頭舔了口雞湯，頓時全身抽搐。

　　這股濃鬱的味道就像浸在下水道淤泥裡的臭襪子，回味還有一股腐臭。

　　“胡老。”趙火桑伸了個懶腰，別過頭呸呸乾淨，“我打算去殺山鬼。”

　　他實在喝不下這口雞湯，索性談起正事。

　　胡老舀湯的手停在半空:“你要殺山鬼?”

　　“胡老，您瞧這是什麽?”趙火桑拿出法術符紙，厚厚的一疊拍打在手上，相當有分量。

　　胡老黑漆漆的眼眶盯了法術好久，方才回憶道:“我曾見有眼之人使用過這種符紙，它能喚來雷霆。”

　　趙火桑順勢問道:“胡老您知道它怎麽使用嗎?”

　　胡老搖搖頭，旋即放下湯杓，走到自己的炕上，掀開草席，取出一本青色斑駁的書:“這本書來自有眼之人，你看看它對你有幫助嗎?”

　　趙火桑摩挲青皮，書面寫著《道陣法術》。

　　他翻了兩頁，欣喜道:“胡老，這書太有用了！”

　　果然這裡就是他趙火桑的夢，想要什麽來什麽。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胡老笑著，“火桑啊，你真的要去殺山鬼嗎?”

　　“那山鬼留存此地已有幾百年，不止一位有眼之人經過，都沒能除掉它，你要當心啊。”

　　趙火桑自信滿滿道:“胡老，我跟他們不同，您盡管相信我，對了，您知道山鬼什麽時候會出現嗎?”

　　趙火桑將《道陣法術》收入衣中，他現在迫切想找處空地試驗法術， 過把癮再說。

　　“山鬼每逢三天來一次，吃完人它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三天來吃一次?看來這山鬼是真將黃泉村當成雞圈，餓了就來進食。

　　難怪昨天那位婦人掩面哭泣時，村民們不安慰她，反而嚷著要她繼續嫁人生娃。

　　否則供不應求，黃泉村離覆滅不過明日之事。

　　理解這點後，趙火桑發現自己殺山鬼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胡老，我明白了，您等著我的好消息。”

　　趙火桑推開門，腳步當即停住。

　　門口，一大群無眼的小孩瞪大黑漆漆的眼眶看著他。

　　“好香的雞湯。”

　　“大哥哥，你的眼睛像寶石一樣在發光，能不能摘下來給我摸一摸?”

　　“讓我看看，別擠，我也要看眼睛。”

　　趙火桑摸著其中一個枯瘦小孩的腦袋道:“眼睛摘下來哥哥就瞎了，用燈籠也看不見的瞎。”

　　“沒有眼睛就會瞎掉嗎?”

　　趙火桑知道自己沒法同這些小孩解釋的更清楚，便慢慢撥開人群道:“哥哥要出去，小朋友們讓一讓。”

　　胡老招招手道:“孩子們進來喝雞湯。”

　　小孩子聽到有雞湯喝，全部呼啦啦湧進房中。

　　他們本就是聞到雞湯的香味聚過來的。

　　趙火桑向自己來時的方向走去，身後傳出一聲聲孩童的笑意。

　　“村長爺爺，雞湯好香。”

　　“好香，我還可以再喝一口嗎?”

　　“我好想天天喝雞湯，這樣就能長的比爹還高還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