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裡的小院,背靠一座陡峭的大山。
小時候一到周末。
村裡的孩子王就帶領大家上山玩。
打仗,捉迷藏,采野果。
通常情況下,李萬裡是備用角色,就算采野果,他也只能背背簍。
盡管你如此,李萬裡依舊裝得很開心。
因為他沒母親,父親也是啞巴,大家都很排擠他。
在孩子的世界裡,並沒有尊嚴的概念。
他只是很孤獨,希望有同伴一起玩耍,哪怕辛苦一點也無所謂。
他的內心渴望有人陪伴。
以至於長大後意識到,兒時的夥伴根本沒有在乎過他,所以對朋友這個概念也變得淡漠。
這才是李萬裡宅的原因。
他不想要朋友,又害怕孤獨。
從後院山上跌跌撞撞跑下來那個男人,正是李萬裡兒時的夥伴,也是當年村裡的孩子王。
“李濤?”
“他不是在城裡搞了個物業公司嗎,怎麽從山上下來?”
通過香樟樹視角。
李萬裡看得很清楚,那就是村裡的孩子王李濤。
小時候就很有領導能力。
又喜歡動手動腳,三言兩語不對勁,拳頭就往對方臉上招呼。
所以成了人人擁護的老大。
不過李濤沒念完初中就輟學了,憑著一股狠勁,在社會上籠絡了一群手下。
後來搭上貴人,在城裡乾起物業公司。
其實大多數物業公司都這樣,利用涉黑背景搞定競爭者,然後越做越大。
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李濤也確實有本事,李萬裡雖然不喜歡這種人,但也打心眼裡佩服。
這時候李濤已經來到後院。
他衣衫襤褸,看上去很狼狽,一隻手扶著牆壁,躡手躡腳的走過兩處轉角,然後來到前院的圍牆外。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高的圍牆。
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公路,發現沒有喪屍心裡松了一口氣。
“李萬裡?”
李濤嘗試著呼喚,但院內沒有聲音回應。
他繼續喊道:
“李萬裡,你在不在家,我渴死了,給口水喝。”
院裡還是沒聲音。
李濤又來到大門外,用力推了幾下,還使勁踢上幾腳。
小院裡依舊沒動靜。
“瑪德,這家夥不會變成喪屍了吧?”
“不對啊,我這麽大力的踢了幾腳,都沒聽見裡面有喪屍叫喚。”
“看來不在家裡。”
李濤左右看了下,猶豫幾秒鍾後,決定翻牆進去。
他知道村裡有喪屍。
手裡沒趁手的家夥,進屋去找把劈柴的斧頭,或者鋤頭也行。
李濤個子很高,超過185。
跳起來一下就攀在牆頭,正準備往裡面翻的時候,牆頭突然冒出一個腦袋。
而且手裡還抓著一把斧頭,嘴裡大喊道:
“狗曰的喪屍,我砍死你!”
李濤嚇得一個激靈,雙手一松,掉在地上。
“李萬裡,你狗曰的嚇死老子了。”
“哎呀,原來是濤子啊,你把我也嚇死了,我還以為是喪屍呢。”
李萬裡說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他一直注視著李濤,本來不打算跟他見面的,直到李濤準備翻牆的時候,他才抓起斧頭爬上人字梯。
他不想讓李濤進來。
但也不能隨便就把人殺了。
就算不喜歡這個人,說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除了喜歡使喚自己,倒也沒拳腳相加。
“濤子,你不是在城裡嗎,怎麽回來了?”
李濤雙手扶腰,微微喘氣道:“先別說這個,開門讓我進來喝口水,渴死老子了。”
“你等著。”
李萬裡從牆頭消失。
沒過多久又爬上來,手裡抓著一個礦泉水瓶子,當然了,裡面裝的是井水。
“濤子,接著。”
李濤接住丟下來的水,不可思議的盯著李萬裡。
“你特麽怎麽回事。”
“老子又不是土匪,讓你開門你直接把水丟出來。”
李萬裡呵呵一笑,裝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
“濤子不是我不開門。”
“你剛從城裡回來吧,你不知道,這迷霧會把一部分人變成喪屍。”
“快的幾分鍾。”
“慢的幾個小時。”
“萬一我開門放你進來,你變成喪屍咬我怎麽辦?”
李萬裡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李濤也不好反駁,灌了幾口水才說道:
“行了行了,我誤會你總成了吧,把你手裡那把斧頭給我。”
“聽說村裡喪屍多,我手裡沒武器有點危險。”
斧頭可不行。
這是自己的防身武器,別的東西倒還行。
“濤子你等一下。”
說完,李萬裡又從牆頭消失。
沒過多久再次出現,手裡多了一把八角錘。
“斧頭我要用,這把錘子給你吧,你塊頭大,力氣也大,一錘就能砸死喪屍。”
李萬裡還不忘囑咐道:
“記得砸腦袋,必須腦袋開花才能殺死。”
小時候的恩恩怨怨就不提了。
都是成年人,對曾經的夥伴可能頗有怨言。
但畢竟都是不懂事的年齡。
誰還能當成仇恨記一輩子?
村裡活人沒多少了,難得碰到一個,只要不進我的院子,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可以幫一把。
李濤接過八角錘,掂量了一下,分量很足。
應該能砸死喪屍。
“濤子,你是怎麽回來的,我聽說都封路了呀。”
說到這個,李濤一肚子火。
“瑪德,我換了好幾條路,全都被士兵封鎖了,根本進不來。”
“甚至還有一些荒草溝溝,也都用沙袋壘起了關卡。”
“幸好老我們小時候經常上山玩,對地形熟悉,我找了一條很隱蔽的小路進山。”
“狗曰的,那些小路現在長滿荊棘。”
“你看我這衣服褲子,肉皮都劃破了。”
李萬裡仔細一看,李濤的身上確實傷痕累累,也幸好他熟悉地形。
不然真沒法進來。
“我說你在城裡好好的,幹嘛要回來呀,村裡都成喪屍窩了。”
說起這個,李濤也很無奈。
別看他是個狠人。
但唯一的弱點就是2歲的兒子,他是喜歡得不行,簡直是心肝寶貝。
可是乾他這行的,仇家也不少。
城裡又不止一家物業公司,相互間爭奪資源,甚至用一些下三濫的手段,得罪了不少人。
於是他的兒子老婆都住在村裡。
這樣也能少些潛在的威脅。
“萬裡啊,你是不知道,老子真不想回來。”
“迷霧區和喪屍的事我都知道。”
“前幾天江城迷霧區,還有好多喪屍衝出來,咬死了不少人呢。”
“老子親眼見過好幾起。”
“可越是這樣我越著急,每天翻著相冊,看到我那可愛的兒子,我特麽就難受得要死。”
“今天真的受不了了。”
“說什麽也要回來看看,老婆死了沒關系,兒子是我的命。”
李萬裡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濤確實很混,但作為父親,超過了絕大多數人。
“不過你回來就回來吧。”
“也不帶武器,你怎這麽混呢?”
誰說我沒帶武器?
李濤從腰間摸出一把黑乎乎的東西:“這不是武器嗎,我又不傻。”
“只不過這玩意兒只能打7下。”
“所以我才找你再要一把趁手的家夥。”
李萬裡傻眼了。
居然是一把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