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眷戀遺忘與曲調牙齒時間不多了。　　坐在清晨神社冰涼石板上的少年抬頭，看了看已經露出了魚肚白的天空，凝重地將視線落在面前木桶中優哉遊哉地遊來遊去的幾條青魚。

　　昨天同白發少女一同釣魚的戰利品，雖說只有一條是自己釣的。

　　“作為新手來講運氣已經不錯了呢。這幾條我帶回去給那隻公主嘗嘗，剩下的就給你了哦。”。

　　雖然木柴堆已經堆好了。

　　從昨天被紅白色少女砍倒的樹上擇下了幾枝，至於樹木的主體，已經被紅白色的綺麗少女切成了木板。

　　大概是要建些什麽東西吧?總之先不管。

　　少年小心翼翼地抓起水桶中的一條，在手上傳來的魚的激烈的掙扎扭動的觸感中，目光在自己左手側地板上的菜刀與樹枝間來回。

　　……烤魚之前要去除內髒麽……順便樹枝該怎麽弄……果然自己不該放棄貝爺信仰麽……

　　少年長長地歎了口氣。

　　時間不多了，要趕在金發的魔理沙到來前把這魚烤出來……似乎只能……

　　少年的目光望向神社正與側的交際。

　　與昨日一般的，緩慢而有節奏的腳步聲由遠到近，踏踏響起。

　　======================================================================

　　最後還是沒能吃上烤魚。

　　用毛筆在面前慧音手寫的課本上畫下一個小小的圈，少年長長地歎了口氣。

　　雙目對上淡漠紅白少女那清澈的雙眸的那刻，總覺得“呐，幫我殺隻魚吧?”這種話說不出口呢。

　　雖說自己也不會說呢。

　　一邊搖著頭，一邊在課本上連續十道個位數乘法問題上寫下答案，少年抬起頭，目光在黑板上停留。

　　“幻想鄉呢，在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存在了。”

　　歷史課呢。

　　中指與無名指夾住毛筆，少年用握著筆的右手掌心托住下巴，視線固定在講台上白發的慧音身上。

　　之前已經和自己說過一遍了呢，不知為何全部都記得相當清楚。

　　少年的視線在這教室間飄忽。

　　話說自己今天才發現原來那個凶神惡煞的平頭少年也在窗戶外面聽著課呢。

　　雖然自己視線移動到他身上時被瞪了回來。

　　“……自那時起的幻想鄉，漸漸迎來了多方的神明。”

　　要是對日語的記憶也能像記憶這些幻想鄉的資訊一般的流利就好了呢。

　　視線飄忽，在這五乘五布置的二十二人的教室之中飄忽，晃過窗外向教室中窺探的人群的臉，晃過左手側專心致志的少年少女們的臉，晃過右手側的同樣專心致志的少年少女們的臉，最終落在自己身邊藍發藍翼的少女不斷移動著的右手下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九九乘法表呢，還沒上課的時候就在抄了。

　　少年的手不自禁地向藍發藍翼的少女頭頂伸去。

　　真是個好孩子呢。

　　“……豐禳之神、紅葉之神、厄神、山之神……正因為如此之多的神明，所以這幻想鄉又有著神明眷戀的幻想鄉的稱呼呢，是人與妖怪和諧相處的理想……”

　　“慧音老師！”

　　粗暴的推門聲，門板擊打在牆上的音響，中年男子的喘息，汗滴在皮膚上滑落墜落致地面的嘀嗒。

　　“金……金吉他們家……”

　　中年男子將話語停頓，

用視線掃視了下教室，咬牙切齒地繼續開口。　　“沒了。”

　　======================================================================

　　於是今日無課。

　　靜靜地靠著村中不知哪位人家的屋牆上，少年默默地看著村中的人來人往。

　　已經看不見孩子了，人類的，或是妖怪的。只能看到來往面容陰沉的大人，以及他們肩上所纏著一塊平日難見的黑色的布。

　　……意外地中式呢。

　　少年輕輕地將兩手相攏在胸前。

　　妖怪，或許直到今日自己才能理解這個詞對村民的具體含義罷。

　　教室那五乘五二十二人的布置，自己同……

　　少年的手指輕輕地敲了敲太陽穴。

　　自己與小傘一同步行是村民那冷漠的雙眸，自己左手側少女對自己的厭惡……

　　伸出手，讓指尖在粗糙的泥製的牆面上緩緩地摩擦。

　　以及，慧音雙手合攏，低聲吟唱著的少年無法聽懂的悲哀鳴調。

　　氣息綿長，腔調奇異，時低時高地，混著幾位面帶傷悲的村民的低聲唱合，哀傷，憂愁，苦痛的空氣，一點一點在這不大的村落中彌漫。

　　少年閉上雙眼，靜靜地聆聽著鼓點與八尺笛聲的交織。

　　靜靜地等著吧，等著這一切的結束，同慧音說些安慰的言語……

　　“外來人。”

　　低沉的男音。

　　少年睜開雙眼，視線與面前的平頭少年相對。

　　“在你們外界，會發生這種事情麽?”

　　少年默默地望著平頭少年緊緊地握著的顫抖的雙手。

　　“沒有的吧，在外界，哪怕是妖怪都不存在吧。”

　　“這個幻想鄉，只不過是妖怪為了活下去而建立的妖怪的領土。人類，只不過是那些妖怪所必須的口糧罷了。”

　　面前平頭少年的聲調一點一點地向上。

　　“什麽眾神眷戀的幻想鄉，什麽人與妖怪的理想鄉，那些所謂的神明，也不過只是會用收成和天氣威脅我們的妖怪罷了。”

　　少年靜默地看著面前平頭少年緊繃的顫抖的身體。

　　“這個地方……早就被神明們所遺忘。”

　　長長地吸了口氣，平頭少年轉過身，在牙齒之間的縫隙之間將氣息放出。

　　“離那些妖怪遠點，這不是忠告，這是警告。這個幻想鄉，人裡的大家。”

　　少年望向平頭少年所面對方向遠處的鬱鬱蔥蔥的竹林。

　　“一切的一切，由我來……”

　　……

　　……

　　那平頭的少年早就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少年默默地伸出右手，展開，看著掌心合攏，再張開。

　　自己其實聽得不大懂，但也沒差。

　　少年微微地張開嘴，吐出一口呼吸。

　　有些事情，即便是不用說也能理解。

　　“十年前……”

　　疲倦的慧音的聲音。

　　“他的父母，還有他的妹妹，也是被……”

　　“……這樣麽。”

　　不知為何感到了壓抑，少年將頭低下，看著碎石子與泥鋪成的地面。

　　“……慧音老師，我能冒昧地問個問題麽?”

　　“…….嗯。”

　　輕輕的吸了口氣，少年繼續開口。

　　“教室的布置……”

　　問到這裡便足夠了，少年輕輕地歎了口氣。

　　自己已經猜到了答案，剩下的只是靜默的等著慧音開口。

　　可以聽到身體倚上牆壁時衣物與牆壁的摩擦，還有一聲苦澀的歎息。

　　“……對，我確實不是一個合格的老師呢。”

　　======================================================================

　　眾神眷戀的幻想之鄉。

　　眾神遺忘的幻想之鄉。

　　少年伸出手，接住一片不知從道路旁的哪個樹上墜下的落葉。

　　妖怪，以及人類。

　　希冀著人與妖怪和平共處的慧音，以及否定著人與妖怪和平共處的慧音。

　　上白澤慧音。

　　或許正因為她平等地愛著妖怪與人類，才會如此吧。

　　少年用大拇指蹭了蹭了手中的落葉，就這麽咬住，掃視著四周。

　　或許她也同自己現在一般，迷路了罷。

　　少年將身體前傾，雙手下垂，長長地歎了口氣。

　　……自己就該等著魔理沙來接自己才對的。

　　因為慧音的“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而不好繼續去打攪慧音，所以便想去找那平頭少年，好好地解釋解釋。

　　少年長長地歎了口氣。

　　從迷途竹林到魔法之森，再從魔法之森到達這有著光亮的綠色樹葉的林間。

　　路癡是人參的大敵。

　　少年再一次確認了這一點。

　　於是這裡到底是哪裡呢……

　　有著仰望時清澈的藍色的天空，有著光亮的樹葉的木，有著斑駁的綠色的光影的圓滑石子疊成的地面，以及不知為何在移動的黑色的奇怪的球……

　　……話說自己這時候時不時飛速逃命會比較好點?

　　用手撫了撫額頭，少年覺得自己對詭異現象的接受能力似乎越來越高了。

　　不過這移動速度…...

　　少年用目光微微地丈量了下這黑球十分鍾前到現在為移動距離。

　　一分鍾大約四到五米……吧?

　　相當於是在爬了了呢。

　　少年的雙眼在那黑色的球上聚焦。

　　“……肚……餓……”

　　似乎是少女的聲音，隨著這聲音的響起，黑色的物質像是霧一般漸漸消散，在那黑霧之中，一個趴倒在地的金發的少女身影緩緩地浮現。

　　……誒?

　　少年小心翼翼地向少女探著步。

　　“那個，沒問題嗎?”

　　隨著距離的接近，少女的全貌一點一點的完善。

　　黑色的衣裙，用著白色的襯衣打底，頭上系著紅色的緞帶。

　　以及看起來相當虛弱的發白的臉色。

　　“肚子，餓了……”

　　得到的回答也是有氣無力的呢，總之先送到慧音那裡去吧。

　　少年輕輕地搖了搖頭，決定將少女背起。

　　“人類呀，露米婭可以吃掉你嗎?”

　　少年的動作一頓，目光靜靜地停留在少女微微抬起的手上。

　　“不可以哦。”

　　“但是……但是露米婭很餓呀，不吃掉你的話，露米婭，露米婭就要餓死了嗚……”

　　有著紅色緞帶的金發少女的眼裡開始積蓄起淚水。

　　“不行呢，吃掉我的話，我就死掉了呢。”

　　少年輕輕地捏住少女的小小的手，讓自己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是這樣嗎。但是，但是露米婭真的要餓死掉了，已經…已經好久好久沒吃到東西了嗚……”

　　……嘛。

　　靜默著看著倒在地上的金發的少女，少年用左手輕輕地點著少女的鼻子。

　　“真的，真的會餓死嗎?”

　　“真的真的要餓死了……”

　　……嘛。

　　輕輕地點了點頭，少年將自己左手的袖子往上稍稍地撥了撥。

　　“呐，只有這一隻手呢，多了可不行哦。”

　　“……呐?”

　　少年視線在少女的臉上與自己的左手上稍作停留。

　　“從這裡，到這裡，呐，給你……”

　　話語被左手臂上傳來的劇痛所打斷。

　　…….牙齒比自己想象的鋒利呢……

　　“你在想些什麽啊！！！！！”

　　掃把，柄擊，還有魔理沙的聲音。

　　視線從被擊昏的別著緞帶的金發少女帶著血跡的嘴角向上移，直到與金發的魔理沙的帶著怒火與淚花的雙眸對視。

　　==================================================================

　　“下午了。”

　　隨手將手中的棋子一扔，白發的少女小小地歎了口氣，看向棋盤對面身著白色的和服的黑發的輝夜姬。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去做些準備吧。”

　　“快輸了就逃掉什麽的，可真是狡猾呢。也罷，咱也坐不住了。”

　　將手中棋子落下，黑發的絕世的輝夜姬緩緩地站起，轉身，向著房間外邁步。

　　“替咱叫鈴仙做套新的和服，這款式咱挺中意的。”

　　“......你真的要去麽?”

　　“嗯。”

　　用袖子輕輕地捂住嘴，絕世的輝夜姬回頭，露出了一個傾世的漂亮笑容。

　　“當然，不把那巫女教訓一頓，咱心裡可不會舒服的呢。”

　　==================================================================

　　“就是這裡了麽。”

　　平頭的少年看著不遠處的竹製小屋，以及倚著那小屋似乎在發著呆的白發的蓬萊人形。

　　緩緩地走到這白發的蓬萊人形之前，身體前傾，雙膝彎曲。

　　下跪，叩首，用力地將額頭砸向面前並不太柔軟的土地。

　　“……你小子在幹嘛?”

　　“我需要力量，哪怕人類的力量永遠無法達到妖怪那般，我也需要力量，比現在更強的力量，足以讓村裡的大家認同我的力量，然後，凝聚起大家，同妖怪抗爭的力量。”

　　平頭少年將頭抬起。

　　“請收我為徒吧！”

　　“……向妖怪復仇的力量麽?”

　　絲毫不理會平頭少年身體微微的那一顫，白發的蓬萊人形將視線向上移至天空。

　　“復仇麽……”

　　輕輕地搖了搖頭，白發的蓬萊人形的手掌微微地合攏又張開，一團不大的火焰在手中微微地燃燒，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到達這個地方的，但我不在意這個。”

　　將自己自己手心跳動著的紅與黃相雜的火焰握碎，火焰的粉末與星點在手掌四周下落。

　　“從今天起，你便是我藤原妹紅的弟子了。”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