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新城。
徐守來到這個世界快三十天了,他躺在這個出租屋的床上,因為屋裡一到這個時間就快要伸手不見五指。
這是新城裡最殘破的旅店,幾乎沒有窗戶。滴水的水龍頭在床頭不停吵鬧,昏暗的白熾燈照射到浴缸大小的黃銅洗碗池上,裡面裝著到他用過的所有的碗。
“不要洗碗,否則沒有飯吃。”這是房東對他的警告,每天的食物和這句話一並送到,他不敢違背。
房東其實是一個很好的老人,他允許他賒帳租房,也不收押金,如果他沒有裡三層外三層將自己裹起來,還抱著一隻奇怪的貓就更好了。
那隻貓一見他就眼露凶光的盯著他,喉嚨裡傳來低沉的呼嚕,還發出短暫的貓叫聲,像一隻狗。
房子只有一個光源,就是那個燈泡,還掛在客廳,臥室破爛的門露出一大片光,裡面還有餐桌的影子。
這些都沒能勸退徐守住在這裡,因為他無處可去,而這個地方還算安全。
關於這個世界他了解的不多,也曾出去走走。
雖然叫新城,但是這一片又老又舊,很多房子都廢棄了。
然後每天一回來就癱在床上,不想出去的感覺就加深了一些。
隱隱約約記得自己之前不這樣的啊,腦子裡昏昏沉沉,不願意去想,除了那一抹客廳裡的燈光,臥室幾乎烏漆嘛黑的,他又困了。
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中,一道影子透過殘破的臥室門投射進來,好像……好像長著胖胖身體和用蘿卜腿站立行走的紅眼兔子。
睡夢之前,徐守腦海裡面浮現穿越之前世界裡的經典動畫片,裡面就有一隻這樣的兔子。
下一秒兔子跳了進來,飛身到他的床上,眼神冰冷,且疑惑。
夢想成真的徐守鬼叫了起來,抱著那隻拚命掙扎想要咬他的兔子,猛的想起剛剛那個影子其實不是兔子,是……
拎起兔子,像麵團一樣甩來甩去,甩暈了才敢仔細觀察。
一樣的耳朵,一樣的眼睛,一樣的身體,一樣的……
兔子腿有點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沒顧及兔子的張牙舞爪和吱哇亂叫,他掂起耳朵,想查看兔子的腳,結果一瞬間,腿變成了熟悉的模樣。
“咦,奇怪。”
看著兔子的兩顆大板牙,他想了想:“這隻兔子應該會說話吧,我記得聲音是……”
“愚蠢的普通人類,放開本座,竟然將本座想象成這個鬼樣子,簡直不可饒恕!這個地方原本的主人呢?去哪了?快告訴我!”
“就是這個聲音,太熟悉了,台詞好像不太對,管他呢。”徐守淚流滿面,總算聽到原來世界的聲音了。
兔子看著情緒激動的徐守陷入了瘋狂:“竟敢對夢魘魔鬼不敬,你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怎麽比動畫片裡的還瘋。”平複一下情緒,徐守捏了捏手中扭曲身體的兔子,像橡皮泥一樣柔軟。
“臉拉長一點,嘴上多點毛,就像另一個了……”
昏暗的燈光下徐守揉了揉眼睛,兔子又變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他發現了新大陸。
只要腦海裡兔子是什麽樣子什麽形狀,現實的兔子就會跟著改變。
橡皮泥?
還會動?
很快他就發現不止於此,兔子還可以變成烏龜,變成青菜蟲,變成蝴蝶,甚至縮小版的動漫人物。
“嘿嘿嘿。”徐守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但他剛剛把兔子想成美少女,就被她一拳打翻,緊接著就掐住他的脖子準備了結他。
“不能變得太強大,會把自己害死的。”宕機了一瞬間的腦子反應過來。
緊接著魔鬼就變成了一條魚,在他的床上亂蹦,滑溜溜的滾到床下了。
舒緩了一下身體,借助微弱的光線,徐守把魚撿了起來,起初還在不斷撲騰,但魚總是離不開水的。
“讓我想想啊,會說話的魚。”
“水,快給我水,快救本座。”魚立刻張嘴說話,此時它的聲音已經很微弱了。
想了想還是動漫角色合適,就挑了個沒有攻擊性的,把魔鬼變成了正常手辦大小。
拎著半死不活的魔鬼來到客廳,放在木質開裂的餐桌上,他自己則拿起了水池裡面的餐具,嚴刑逼供開始了。
不到半分鍾就招供了,魔鬼說了自己的來歷,能力設定什麽的交代的一乾二淨。
魔鬼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但是有人一直在追捕他,根據身影將他想象成惡魔,再不斷的報告中添油加醋,讓他的能力越來越強大。但他們的想象力到了極限,因為魔鬼也沒有一直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這個能力的唯一副作用是可能會受到他人想象的人格的影響,但是只要你一反抗,這種強加給你的性格就會消失。
魔鬼也很懵,他不記得自己是什麽,也不記得要幹嘛,很容易就被他人的想象左右,變成了比殺人凶手和破壞狂更惡劣和詭異的東西,但短暫的情緒影響消失後依舊迷茫,他好像不完整,他要盡力補齊,所以東奔西走。
逃到這裡之後,他感覺這裡有強大而又熟悉的力量,就跳進唯一的窗戶進來問個清楚。
順便借助那強大氣息主人的想象,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強大到可以找全自己。
要知道這棟樓就最高的兩層有人,而這是第六層,魔鬼如果是跳上來的,那它之前應該相當強大和詭異。
它本來以為惡魔身影展示的投影會讓人將他想象的更強大,沒想到遇到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強大氣息?這裡只有我和一個老頭,還有一隻奇怪的貓。”當然老頭也奇怪,但確實沒有強大的氣息。
魔鬼堅持說有,但是因為徐守的想象,他現在太弱小了,感覺不到。
“就強大一點,再強大一點,我就可能感覺到了,快想啊,我要再變大一點……”
魔鬼楞住了,自己變大的身軀暫停了,那雙被引誘的眼睛反射著燈泡的光線,直勾勾的頂著自己。
身軀快速變小,而且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又變成了徐守掌心的橡皮泥。
“有這種想法可是不對的哦,再敢引誘我就把你變成吃的吃掉……”徐守猛然想到什麽,心裡有了個更魔鬼的主意。“魔鬼是吧,不想死的話就和我做個交易怎麽樣?”
它開始發抖,小魔鬼害怕極了。
在徐守的威逼利誘下,魔鬼交易了自己的能力:“離你最近的人想象你是什麽樣的,你就會成為什麽”的能力。
當然只針對自己的本體。
本來魔鬼是不同意交易的,而且他也不知道怎麽交易這種能力,但是架不住徐守的腦洞,他把這種能力想象成可以轉移,而且只有自己能隨便轉移,魔鬼的能力就輕易被奪了過來。
在徐守得到能力的一瞬間,一些事物正在發生改變。
就在魔鬼還在感慨這個人的腦子真好使時, 他忘記自己最後被變成了最開始的兔子。
魔鬼拚命想象,想要奪回自己的能力,但是失敗了,某一刻規則的變化已經將這種能力和徐守深深綁定,而且所有能想到的反製條件在一開始就給魔鬼裝上了。
“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我會幫你找到你殘缺的部分的,在這之前,請你先用這具身體委屈一下,也不錯,至少還能說話。”當然,看到無論魔鬼怎麽想象,他都影響不了自己的能力,只能抱頭痛哭,抱怨自己遇人不淑,徐守總算舒了一口氣。
“還有,我們是有契約的,你要是偷偷暗算我,我有什麽事你也不會好過的。”徐守提醒了一下。“不要把你知道的說出去哦,不然你會死的。”
說著漏出核善的笑容,桀桀桀的對兔子笑了笑。
兔子繼續抱頭痛哭,捶著地面表示抗議,但是根本沒用。
不再理會兔子的撒潑打滾,它現在變成這樣徐守也稍微放心一點了。
“對了,你以後就叫監獄,嗯,監獄兔。”
滿意的丟出最後一擊,兔子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徐守現在隻想回去睡覺,他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困。
忽然,身後傳來對他的第一個想象。
“那孩子,不會那麽勤快吧?他不會去洗碗吧?”隔著兩堵牆,他人對自己的想象依然可以開始,而且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沒想到啊,穿越過來的第一個超能力是自己搶的。”徐守輕笑了一下。“更沒想到第一次竟然是這麽用出來的。”
“你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房東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