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刑偵支隊的停屍間內,燈都緊閉著。
昏黃的台燈下,方雲正坐在那吃著泡麵,紅燒牛肉面,她最喜歡的味道。
她從事法醫工作已近二十年,早已習慣了停屍間的氣味。
樓上,她的同事們各自在崗。近年來,由於市裡治安越來越好,刑偵支隊也變得越來越悠閑。但警員們都記得“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是我黨最基本也是最高的宗旨。所以在閑暇時,刑警們都乾著民警的工作,對此,他們毫無怨言。
一聲急促的車聲響起,一輛麵包車停在支隊門口後,一個黑色塑料袋從中扔出,而後,揚長而去。
站崗的同志見狀,跑著想叫停來車,但對方並未理會,他回身打開了塑料袋,裡面,是一條還穿著褲子的大腿!
停屍間的燈光打開,方雲放下剛吃了一半的泡麵,緊張的忙碌起來。
樓上,同事們在開著會議,本市已經多少年沒出過如此重大的刑事案件了,對方甚至還將屍塊扔在支隊門口,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方雲看著桌上血淋淋的似乎是剛割下不久的大腿,遲遲沒有下刀,他看著那褲子上白色的紋路,陷入了回憶,一朵疑雲,飄蕩在她心間。
“咚。”會議室的大門被粗暴的打開,面色焦急的方雲站在門口。
“隊長,快將隊內所有的相似的分屍案懸案的卷宗調出來!”
郝隊長在支隊已經工作了十來年,與方雲配合默契,皆互相相信對方的專業技術,方雲說話,他問都沒問,隻說了一個字。
“找!”
整個刑偵支隊陷入了一片忙碌之中,檔案室內,一些陳念卷宗被翻找了出來,但由於歸納明細精確,所以將相似的卷宗找出來,並沒有花多長的時間。
加上今天的,共有五本相似的卷宗。
最早的,發生在五十年前,除了今天,最近的,發生在十四年前。
隨著卷宗在人群中的傳閱,原本喧鬧的場所,竟變得漸漸安靜起來,因為那四本卷宗,實在太過相似,太令人匪夷所思。
同樣的血型,同樣被丟棄在容易被發現的地方,記錄的時間都顯示,是在剛死後一小時內分割下來。
而當把五組照片拚湊在一起時,竟然組成了一具完整的屍體,屍體的衣服褲子上那不明所以的條紋也終於顯示出了它的全貌——time!
雖然只有最近的記錄有DNA序列,但這絲毫不影響眾人心裡受到的震撼。
郝隊長拍了下桌子:“馬上給鑒定科的人打電話,讓他們來取樣,最遲明天,我要見到DNA比對結果!”
雖然按照日常的流程,不可能在深夜送出後,第二天便拿到報告,但此事事關重大,只有讓鑒定科的同志們熬夜做分析了。
“小張,剛剛讓你調取監控查車輛信息,有結果了嗎?”
“隊長,我看了監控,不用查,那是輛套牌車,套的是咱們隊內的車牌。”
“什麽?!”
郝隊長忍不住大發雷霆,他想不到歹徒竟然囂張到如此地步,這不僅是在藐視支隊,更是在藐視法律。
“可是,隊長,這個案子,咱們應該從何查起呢,我剛已經給交通局的同志去了電話,讓他們調取車輛沿途的監控,除此之外,我還沒想到其他的線索。”
多年的素養讓郝隊長很快就從震怒中走脫出來,冷靜下來想了想整個案件,目前還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
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集團犯案,或是專門挑同血型的人犯案的偏執型罪犯,雖說如此,可那五個部分組合起來天衣無縫,怎麽看都是那都屬於同一個人。
只有等明天的DNA對比結果了,若是DNA對比結果顯示一樣,又該怎麽辦呢?
方雲坐在車內,還沒換下製服。雖然郝隊長讓大家先下班回家養精蓄銳,但方雲在行駛了不長的距離後,就停了下來。以她現在陷入沉思的狀態來說,開車還是太危險了。
以她的經驗來看,那五個部分幾乎不用鑒定,就可以確定來自同一個人,但果真如此,這事件就太過詭異,太過匪夷所思,這真的是人力能做到的事嗎?
她在心裡隱隱期望著,期望著DNA對比的結果不一致,那樣,至少還有偵破的希望。
“開車!”
一把鋒利的尖刀抵在了方雲的脖子上,方雲在被嚇了一跳後,很快恢復了冷靜:“好,去哪?”
透過後視鏡可以清楚地看見,坐在後座上手持利刃的是一個男子,蓬頭垢面,戴著兜帽,衣服看上去也非常破舊,齊肩的長發雖然扎著,但似乎已很久沒洗,泛著油亮的光,胡須倒是刮得乾淨,但這也拯救不了他邋遢的形象。
“往前開,往城市邊緣開。”
方雲發動了汽車,有條不紊的發動汽車,行駛在空曠的公路上。
“你要錢嗎,我這裡還有些現金,我拿給你。”
“別動!”
“你要吃的嗎,我這裡有早上沒吃完的麵包。”
男子沒有答話,方雲伸手去拿麵包時,趁對方不注意,按了下車上的一鍵報警按鈕。
男子接過麵包,狼吞虎咽起來,尖刀也收了起來,看那模樣,像是許久沒吃過東西了。
方雲長舒了一口氣,這樣的人,他見過許多,幾乎都是為生活所迫,鋌而走險,這樣的人,還有救!
“你是家裡出了什麽事嗎?”
男子沒有答話,但也沒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
“有什麽困難,請交給我們警察,我們一定會盡我們最大的努力,幫助你。”
在吃完麵包後,男子用衣袖擦了擦嘴,語氣緩和了許多。
“我不是來找警察的,是你讓我來找你的?”
“我叫你來的?”方雲疑惑的看著後視鏡,在腦海中思索良久,對這個男人並沒有什麽印象。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劉正。”
劉正,方雲努力地回想這個名字,但毫無印象。
“可是,我不認識你啊。”
男子在聽到方雲的回答後,突然歇斯底裡起來:“什麽,你怎麽可能不認識我,是你讓我來找你的啊。”
男子脫下了兜帽,將頭探了過來:“你好好看清楚啊,我是劉正!剛剛的拋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