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晴朗的一天,龐大的隊伍再次出發。
廖四從同車的老哥那裡得知這個商隊是有名的晉商,東家姓黃,聽說跟邊軍關系不錯,經常跟邊軍做買賣,掙了很多錢。
車隊上糧食多的很,但是東家東沒有施舍救濟的想法。
很多天過去了,災民隊伍就快跟不上商隊了,東家看差不了,終於舍得拿出食物”救濟”災民了。
商隊停下,等後面的災民趕上,慢慢靠近,隨隊的曹掌櫃站在車上,對著災民大喊:“各位鄉親,咱們東家黃雲發可憐大家啊,大家這麽辛苦,這麽餓,這麽冷,還跟著商隊,東家於心不忍啊,現在就給大家分點吃的。”
曹掌櫃話音未落,災民“哄”的一下就炸開了,紛紛往前擠,都想第一時間分到吃的。
最前排的幾個小孩子和一些身體相對強壯點的人被後面的人推著向前,眼看著就要衝到車上了,從商隊側面衝出兩個騎兵,一刀一刀全都砍死了,這一下災民停了一下。
曹掌櫃這時候說道:“大家不要擠,不要急,都有份,你看看,這不傷了和氣了嗎?”
後面餓急眼的災民根本聽不到前面在喊什麽,只知道前面傳過話來商隊在救濟災民分發食物。
後面的人接著往前擠,前面又被砍死幾人,前面的人紛紛往後擠,大聲喊著:“別擠了,都有吃的,再擠都得死。”
話傳話,後面漸漸不往前擠了,就這一會前面又死了幾人。
曹掌櫃見災民不再亂哄哄的,說道:“好了,大家聽我說。”
“我們東家姓黃,乃是山西有名的大商人,大善人,最喜歡幫助窮苦老百姓了,就怕窮苦老百姓吃不上,穿不暖,一想到大家沒日沒夜的餓著,凍著,就睡不好,吃飯都吃不飽了。”
“這不,東家讓在下,哦,還沒介紹,在下姓曹,是黃雲發老爺家裡的一個掌櫃,今天給大家發糧,救濟救濟大家。”
“咳咳,聽好了。凡是家裡有孩子的,女的,老人不要啊,都往前來,你們先發。”
災民聽完大喊:“感謝黃老爺,感謝曹掌櫃,好人啊,好人。”
災民仿佛忘了就在剛剛,他們才砍死二十幾個災民。
曹掌櫃喝了口茶,看前面站著的幾個人道:“這個孩子,一袋米。那這個女人,兩袋。這個快死了,走開,不要,下一個。”
本來以為商隊免費救濟災民,沒想到是趁火打劫,搶走女人和孩子。
但是大人活不下去,有的人家賣掉了孩子和女人,期望商隊能帶著他們活下去,總好過跟著自己餓死凍死強。但是他們哪又知道,這商隊會把這些女人和孩子賣到關外,這些人到了關外就是奴隸,過著非人的日子。
不舍得賣掉女人孩子的人回到後面的災民隊伍,廖四都看在眼裡,他也做不了什麽,只能默默記住這些沒有賣掉自己女人和孩子的人想辦法看能不能救一救他們。
而賣掉女人孩子的,得到的是不大巴掌大的一袋子摻著沙石的米,他們看著這些袋子裡的米,有的喜,有的悲,放在懷裡,或是藏在身上的某處,慢慢吃。
晚上廖四準備偷點糧食送給白天關注到的災民,但是不幸,被同車的老哥發現,家丁打斷了廖四的一個胳膊,把廖四扔出商隊,廖四只能跟著災民一起走了,好在廖四偷食物送給災民,災民念著廖四的好,沒有因為廖四是商隊裡的人就對他怎麽樣。
兩天后,洛陽到了。
災民隊伍慢慢的也到洛陽了,此時前兩天賣掉女人孩子的人不知道是什麽想法,廖四只看到,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笑,有的人瘋了,有的人好像傻了,還有發呆的。
洛陽到是到了,但是洛陽不讓災民進城,把災民攔在城外,災民只能在城外砍樹,剪樹枝,挖樹根吃,用樹枝搭一個簡易的棚子,還有一些實在沒力氣的只能和衣休息。
第二天中午,廖四聽隊伍裡的災民說城裡出來一個張大人,給災民施粥,並給自己府裡找幾個得力的下人。
張大人大腹便便的,身著官服,身邊跟著一個家丁,張大人一手拿著一個暖爐,一手遮著口鼻,走在城牆下邊。
廖四由於在照顧一個老人,這個老人讓他想起自己的家裡的母親。所以廖四沒有跟其他災民去城門處排隊領粥。
張大人領著一個選中的災民經過廖四,家丁在張大人耳邊小聲說了什麽,張大人停下腳步說道:“你,跟我走。”
廖四不想離開照顧的老人,老人搖搖頭勸說:“孩子,你去吧,這是你的造化,不用管我了, 到了這洛陽城下,我死不了了,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了。”
廖四不舍得的告別老人,跟著張大人在災民裡尋找合適的下人。
隨著張大人走了不遠,張大人受不了了對家丁說道:“走走走,不選了,回府,這地方待不了。”
廖四被帶到張府,先喊來郎中給他治療胳膊,好在傷的不重,過幾日便好了。
廖四學會了趕車,被分配到廚房負責采買趕車。
本來廖四想在張大人這裡掙點盤纏就回山西呢,但是有一天廖四跟著出去買菜,聽到管事說那天選廖四他們幾個是為了給上官看張大人體恤民情,在上官那裡留名,給以後升官鋪路。並且短時間內不允許他們離開,直到上官在京打點完給自己升官。
張大人家在這大災年裡過得還不錯,廖四這些日子長了不少個子,每天能吃飽飯,甚至還能存點糧食下來。
今天是被收進張府半個月的日子,張府聽說來了個大官家的家丁通知張大人去赴宴。由於最近張大人到處走關系,上下打點,用人實在太多了,家丁不夠用了,連廖四都被拉來充場面了。
廖四跟管事去酒樓洛陽城第二大的酒樓赴宴。
此樓名為鴻雁閣,除了福王的包間最大的包間裡此時坐著幾個穿著便服的大官,管事在包間裡伺候,廖四站在門外便隨時候著。
雖然是包間,但是隔音沒有想象中那麽好,廖四還是能隔著門聽到一些內容,再說廖四這個聽事的能力一直在練習,都沒怎麽停過,這次有機會聽點大官之間的故事,那興趣就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