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有些人提議，讓你主動退出這次集體活動。”何小輝做出解釋，“他們覺得詩酒你不適合當領隊，會給衝擊名次帶來不便，而且規則上是給了每個集體三人的缺額的，所以想要另外推選臨時領隊，讓我們順便來問你的意見。”

　　嘉妍板著臉一腳跺在何小輝的腳上:“笨蛋，你就不能說的委婉點嗎?搞得好像大家討厭詩酒似的。”她又笑眯眯地轉向小妹仔，“詩酒，大家只是不想讓你太勉強，而且依我看一班二班蠢貨居多，根本不可能拿到什麽名次，所以參不參加也沒什麽區別。”

　　何小輝疼得直跳腳，心說還是虎妞你狠啊，剛才進門前還說詩酒這個妹仔表面軟弱實則堅強，長痛不如短痛，直接說就行。現在居然背刺我……

　　現場陷入沉默，小輝和嘉妍靜等妹仔作出決定。

　　詩酒討人喜歡的娃娃臉陰沉了下去，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淚花，嘴巴也泛起波浪，就像連綿的低沉烏雲，似乎馬上就有傾盆大雨。

　　她的一隻手無意中觸碰到身後的簡筆畫，耳畔響起父母在她藝考落榜時的鼓勵。

　　“沒關系的，詩酒。雖然你離考上美院還有一點……呃，一些……呃，一段……呃，一大段……呃，算了，反正爸爸媽媽是知道你的繪畫天賦的，只是別人看不懂而已。以後也要堅持自我，要加油哦。”

　　小妹仔不禁在心裡想:堅持自我真的可行嗎，爸爸媽媽，除了你們，到現在還是沒有人能看懂我的畫……

　　“沒關系，不著急做決定……”

　　“小輝嘉妍，我決定了。”跪坐在床上的小妹仔握了握拳頭，娃娃音糯糯的卻很堅定，“我不想放棄，雖然知道會給大家添麻煩，而且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也很丟人，但我還想試試，我會努力的。”

　　何小輝不知道她哪來的勇氣，但他喜歡這樣敢於堅持的小妹仔，臉上浮現笑容的同時在心裡給她比了個大拇指:“好，我回去跟大家說說，肯定沒問題。”

　　“有問題就把他們打到沒問題！”虎妞蹭的站起來，極有騎士精神地拍自己的胸脯表示包在我身上。波濤洶湧的氣勢著實看得何小輝咽口水。

　　尼瑪，我兩隻手能掌握得了嗎……

　　詩酒歸隊後實打實地盡力改變著自己。她先是把不合身的衣服拿到裁縫店去修改，使自己的衣著不至於滑稽。

　　接著，她便在心理素質和喊口令的技巧上下苦功。

　　當面對一班二班的百人隊列時，她依然緊張得要死，嬌小的身軀和牙齒都在不住顫抖，根本無法按照技巧正確喊出口令，看著讓人心疼。

　　不過她也有自己的辦法。每當這時，詩酒就會在心裡念叨:不要怕不要怕。左邊的是土豆，右邊的是馬鈴薯，中間的是洋芋。左邊的是土豆……

　　這樣，最起碼她能把口令正確地喊出來了，雖然聲音還是糯糯的。

　　“向，向右看齊，向前看！稍息，立正！向左轉！向後轉！齊步走！一一一二一……”

　　……

　　軍訓來到第三天。今天天氣依然悶熱，空氣吸進肺裡都是熱乎乎的。

　　學院內的幾個大小操場進行訓練的口號聲不斷，但顯然已經沒了第一天時的恢弘氣勢。

　　這天氣太熱了！

　　秦嘉妍將被汗水浸濕的一縷金發撩到耳後，繼續對著名單點名。

　　一一核實後她發現林憶所在寢室的四人竟然都沒來。

　　“我說什麽來著，昨天就不該準林憶的假。我們班輔導員不管事，她說姨媽來了是在試探你的底線。見你好說話乾脆今天就不請假啦，還拉著另外三個人玩法不責眾。”身為一班二班聯絡員的何小輝為著昨天的事跳著腳嘲諷，“她那個樣子一看就是裝出來的，而且你信不信，開了這個頭，以後的隊伍不好帶嘍。”

　　虎妞有點相信何小輝的話了，但就是不願意承認自己中了圈套，嘴巴一嘟，嘀咕:“你又不是女生你怎麽就知道是假的?而且其實昨天我也覺得不太對勁啦……”

　　我怎麽知道?哼，我當然知道，趙莉莉那個娘們來歷假的時候都是我照顧的呢，記得是每個月的……靠，說好了把她徹底忘掉的，怎麽又想起來了……

　　何小輝晃幾下腦袋，把腦海中桀驁不馴女孩的模樣消除，為班長大人分析:“如果我們還想爭取名次的話，就一定要遏製這種無故請假的狀況。現在我們還有很多動作沒有練習，上百人的方陣行進更是需要大量的時間來配合，時間上其實很緊張。”

　　“對了，我們還有三個不參加會操的名額，如果她們實在不願意訓練，可以把名額給她們。這樣也不至於強拽他們來搞壞氛圍。”嘉妍認真地給出意見。

　　“行不通的，餅的保質期過了……嗯， 就是大家的興奮勁已經過了，加上這麽熱的天，想不來的人一大把。哪裡還有什麽氛圍?口子一放開，收也收不住。”何小輝示意虎妞看向大家。

　　她看過去，失落地發現才軍訓的第三天，隊列就已經站的歪七扭八了，不少人坐在地上用帽子給自己扇風，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

　　要不是看你胸大臀翹臉蛋還好看，我也要罷工啦……何小輝又揩了把汗補充:“虎妞，你應該也發現了。教官除了教授動作要領之外基本不管紀律，也就是說，他這樣做肯定是‘規則’上允許的。”

　　這裡，何小輝使用了打工人“不是自己的活堅決不乾”的思維邏輯。

　　嘉妍經他提醒，明白了什麽:“也就是說，比起團隊精神和意志力，自主性才是關鍵。在沒人強製管理的情況下，這場比賽需要靠大家的自主性才能獲勝！”

　　“對，但照現在這種天氣情況看，很多班級撐不到會操就要散攤子。”何小輝感受著如同凝固的灼熱空氣，內心感慨大企業就是會整活。

　　這樣想想以前上班的公司還挺好的，從來不考驗員工的自主性，隻搞KPI……像我這種牙膏型的員工去千帆集團上班估計早被開了……也不對，剛畢業的時候我也是很有自主性的……

　　虎妞拔腿就往女寢跑。何小輝轉身:“你幹什麽去?！”

　　嘉妍邊跑邊回頭:“去看看她們大姨媽是不是真的來了！無故絕對不能請假！”

　　她的聲音清爽而洪亮，引得大家笑成一片。何小輝以手扶額:“真是個虎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