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優美的詩句,你就非得讓它沾染銅臭味嗎?這不是暴殄天物嗎?”趙瑜氣憤道。
他是讀書人,最受不得文章詩句被玷汙。
啪。
高鳳年一巴掌呼到少年的腦袋上,後者吃痛的怒視,“我說錯了嗎?”
“首先,我把這首詩拿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配合宣傳我的新酒。
其次,世上的事物不是單獨存在,而是相互成就的。
你怎麽知道,這首詩和我的新酒不會相輔相成,讓它們都成就更高的高度。”高鳳年道。
“俗。”趙瑜依舊不服。
少年心中,美玉就是美玉,自己會發光的,不用借別人的光。
不用美酒襯托,這首詩也會大放光彩,成為千古名句。
“讓你做什麽,你就隻管去做,廢話那麽多幹什麽?”高鳳年懶得跟倔驢掰扯,很強勢道。
飛白樓,二樓。
包間的窗戶打開,正好能看見大堂。
焦大成不停往外張望,心裡喘喘的,也不知道伯爺所謂的新酒,到底是什麽成色,能不能乾掉飛白酒。
“伯爺,伯府的新酒怎麽還沒到呀?”焦大成忍不住問道,高鳳年指指門口,“這不是來了嗎?”
“在哪兒?”焦大成頭往外伸,然後就看見了自己的胖兒子。
焦福緣率先進入飛白樓,身後跟著兩排侍女,全都穿著製式的留仙裙,手中端著盤子,用紅布頭蓋著。
這般大的排場,瞬間吸引了大堂眾人的目光,焦福緣第一次被這麽多人注視,額頭微微冒汗,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哎呀伯爺,您怎麽讓福緣來飛白樓鬥酒,他向來膽小,應付不來這種場景,下官還是去幫他吧。”
焦大成說著就要起身,被高鳳年一把按了下去。
“別著急,等等看,我們得相信福緣。若他真應付不來,你再現身不遲。”
他話還沒說完,下方大堂裡的焦福緣就動了,只見往前走兩步,來到大堂中央,稚嫩卻宏亮的聲音響起:
“飛白樓掌櫃何在,在下前來鬥酒。”
早有小廝注意到這邊動靜,聽聞這話,頓時臉色一沉,“那裡來的小孩兒,敢來飛白樓搗亂,速速離去。”
“我非是來搗亂,而是鬥酒,煩請小哥請你們掌櫃出來。”焦福緣認真道。
“鬥酒?”小廝冷笑一聲,不屑的看了眼焦福緣,“自鬥酒大會召開以來,從未有酒能贏過飛白。
你能有什麽好酒?恐怕是想沾染飛白的名氣。速速退去吧,若想鬥酒,等鬥酒大會再來吧。”
二樓包間裡,焦大成目光陰沉的盯著樓下小廝,怒聲道:“狗眼看人低。”
一個酒樓小廝,安敢如此擠兌堂堂京兆府尹家的公子。
焦福緣直勾勾盯著小廝,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
“焦福緣,你是豬嗎,吃這麽多?”
“焦福緣,你胖成這樣,還有臉來學堂讀書,你能讀得懂嗎?”
轉身,從侍女手中拿過一個酒壇,焦福緣來到小廝面前,將酒壇高高舉起,後者被他嚇得退後兩步。
“你想乾嗎,這裡可是飛白樓,你若敢行凶,定叫你走不出去。”小廝色厲內荏道。
嘭!
酒壇應聲墜地,濃鬱的酒香瞬間在大堂裡彌漫。
“本公子焦福緣,攜酒前來鬥酒,敢請飛白樓掌櫃出來一見。”焦福緣大聲喊道,憋的胖臉通紅,但卻帶著絲豪邁。
小廝臉色發白,剛才的瞬間他真覺得焦福緣的酒壇是朝他砸來的,差點嚇尿了。
不過很快他臉色再次變幻。
因為他聞到了濃鬱的酒香,作為飛白樓的小廝,在品酒之道上也是有些造詣的。
隻憑酒香,他就能斷定這是極品美酒。
小廝驚疑不定的看了眼焦福緣,轉身往樓上跑,結果剛上樓梯,就跟一個身穿白衫,頭髮披散的中年男人撞個滿懷。
“本王聞到了美酒的味道,美酒在哪兒?”白衫男人醉眼朦朧,聳動著鼻子,很快就鎖定了酒香的來源,推開小廝就衝了過去。
白衫男人撿起地上的陶片,舔了舔上面沾染的酒滴,眼睛瞬間放光,再一看流的滿地的酒,頓時痛苦的哀嚎起來。
“啊啊啊啊,如此糟蹋美酒,是要遭天譴的。”
說著他就要趴下去,舔舐地板上殘余的酒。
福緣嚇得呆住,但見到他的動作,下意識拽住他,焦急道:“別舔,髒。”
白衫男子拚命伸舌頭,就是舔不到。
實沒想到,小胖子人不大,力氣卻不小,他一個成年人都掙不脫。
“臭小子,你松手,再晚就舔不到了!”白衫男人大喊,眼見酒水徹底陰入地板,竟然心疼的流出了眼淚。
“你,你別哭,我這裡還有酒,我請你喝。”焦福緣道。
白衫男子刷的抬起頭,眼睛放光道:“這等美酒,你還有,在哪兒?”
焦福緣招手, 一個侍女上前,將手托舉的酒壇遞過來,不等焦福緣去接,白衫男子已經先一步搶走酒壇,迫不及待掀開蓋子,喝了一大口。
“你慢點,這酒很烈的。”
很明顯他提醒的晚了,白衫男子一口酒下肚,臉色頓時漲紅。
他被嗆的劇烈咳嗽,卻不肯張開嘴,生怕將美酒噴出來。
“你沒事吧。”焦福緣上前幫他順氣,擔憂的問道。
足足過了半分鍾,白衫男子才緩過勁來,大笑道:“好酒,本王已經很久沒喝到如此佳釀。飛白與之相比,不如也。”
樓梯上小廝聽到這句話,臉色大變,一口氣衝上三樓掌櫃的房間,大喊道:“掌櫃的不好了,有人前來鬥酒。”
“鬥酒?這麽多年有什麽酒能打敗飛白,估計是想沽名釣譽,你隨便打發走就行,何必大驚小怪?”掌櫃何遠放下茶杯,責備道。
“不是呀掌櫃,這次不一樣。懷王親口說,那酒比飛白好。”小廝急道。
什麽?
何遠騰的站起來,臉色終於變化。
全京城誰不知道懷王嗜酒如命,而且嗜好美酒,每日就跟泡在酒缸裡一樣。
如果懷王親口說,有酒比飛白好,那麽便是真的好。
“懷王說這話的時候,都有誰聽到?”何遠問道。
“全大堂的人,都聽到了。”小廝苦著臉道。
何遠臉色陰沉,如此就無法壓下這句評語,那便只能壓下懷王。
他迅速做出決定。
“你速速去請來祁老和東來書院的韓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