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繼隆看著趙德芳越走越遠的背影陷入沉思,時而精明幹練,時而調皮貪玩,四殿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阿嚏…阿嚏…”
剛剛回到延福宮的趙德芳還沒等坐下,忽然鼻子發癢,接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
“德芳回來了嗎?”
“爹。”
趙匡胤原本打算午飯後單獨召見趙德芳,沒成想王繼恩來傳口諭時卻撲了個空。
皇宮大內耳目眾多,趙德芳的行蹤又不是秘密,於是,趙匡胤又命王繼恩到宣德門傳口諭、送腰牌。
這一切趙德芳並不知道,他只知道趙匡胤很關心自己,不然也不會破例允許自己出宮。
“使團的事議定了?”
“嗯,薛大人已經擬好了人員名單,明日會向爹請旨。”
趙德芳把在薛居正家中商談之事一五一十的匯報了一遍,得虧他記性好,不然那七個人的人名都記不住。
“還有呢?”
“啊?”
“霸圖家呢?”
“霸圖是誰?”
“李繼隆,字霸圖。”
趙匡胤無語,倒也不怪趙德芳,他確實不知道李繼隆的表字。
“哦…李將軍家挺好的。”
趙德芳原本就沒想提去過李繼隆家,既然趙匡胤問了不說肯定不行,所以支支吾吾的隨便應付一下。
“芷瑤呢?”
“啊!”
京畿重地一切都在武德司監控范圍,朝臣府邸更是不在話下,趙匡胤早就知道了李家發生的一切。
只是故意試探趙德芳而已,現在看他表情,果然和劉知信說的一樣:趙德芳對李芷瑤頗有愛意。
李處耘是開國名將戰功赫赫,有從龍擁立之功,既然趙德芳有愛慕之意,不如順水推舟成全他,李芷瑤嫁入皇家,也算對得起李處耘生前的功績。
“爹,孩兒想娶芷瑤!”
“哈哈哈,我兒長大了!”
趙德芳索性不藏著掖著了,男未娶女未嫁的有什麽大不了,大大方方的就和皇上老爹坦白心意。
“待孩兒出使南唐立下功勳之後,再去李家提親!”
趙匡胤聞言轉身就走了,心道賜婚的旨意都想好了,你等什麽功勳。
“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在皇宮大內回蕩,趙匡胤並沒有真生氣,反而很欣慰,在他看來,賜婚和提親的結果並沒有區別,難得的是兒子這份心氣。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又有幾個美人不愛慕英雄呢?兒子立志要做英雄,當爹的怎能不高興?
休息了一天一夜的太陽如期而至,湛藍的天空沒有一片雲彩,進宮議政的朝臣依次經過宣德門。
“臣以擬好使團成員,請官家定奪。”
“準奏。”
薛居正的奏折屬於精簡型,沒有過多華麗的修飾,篇幅很短,趙匡胤看的快,答覆的更快。
“官家,臣與潘將軍已準備妥當,隨時聽命領兵南下。”
曹彬和潘美其實也沒什麽準備可的,征戰沙場如同家常便飯,隨時聽令而已。
“官家,臣請陛下調動武德司配合,禁軍雖然精銳,但是打探軍情禁軍不如武德卒。”
黨進說的是實話,武德卒遍布天下,精於打聽刺探,非心思敏捷身手矯健之人不能勝任,在之前的戰爭中功不可沒。
但是武德司直接聽命於趙匡胤,也只聽他的命令,普天之下,皇城內外,上到王侯將相,下到黎明百姓,都在武德司的監視之下,可以說武德司就是趙匡胤的耳目。
“劉知信聽旨,調武德司精銳赴南唐配合黨進,行止聽憑德芳調遣。”
“末將領命!”
“父皇,兒臣請旨先行一步,明天與武德司出發去南唐!”
“準奏!”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趙德芳對南唐一點都不了解,為了圓滿完成任務,臨時決定暗中先去南唐。
雖然僅僅比使團早出發一天,但是由一群文人組成的使團,路上肯定要耽誤很多時間,於是果斷決定帶著武德司先去南唐。
散朝後,趙德芳讓內侍全部退出住所,一個人靜靜的坐著發呆。
趙德芳最初的想法是順其自然,在沒回去之前好好活著,可現在卻身負重擔。
庸人自擾,有此機緣也是天意,男子漢大丈夫自當建功立業,對,建功立業,然後娶芷瑤。
“對,娶芷瑤!”
一想到李芷瑤,趙德芳的煩惱一掃而空,竟情不自禁的說了出來。
於是,在李芷瑤的“鼓勵”下,趙德芳開始了長達四個時辰的苦思冥想。
日出月落,趙德芳收拾完畢,在林景的陪同下前去福寧宮辭行。
“爹,我走了。”
“嗯,凡事三思而行, 一定要安全回來。”
“孩兒記下了,爹保重身體。”
趙匡胤看著兒子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出了南薰門就算是徹底離開了都城開封,數十匹駿馬在空曠的平原上——緩慢的走著。
“駕,駕。”
“哎哎哎慢點慢點慢點!”
趙德芳不會騎馬!
可憐劉知信特意挑選的數十名武德卒精銳,此時正在交趙德芳騎馬。
“殿下,走水路吧!”
“再試試,呵呵,再試試。”
經歷了無數次失敗,趙德芳終於坐上了開往滁州的客船。
北宋水運發達,以都城開封為中心,客船貨船數不勝數。
“殿下,使團到來之前,我們必須隱藏身份暗中行事,不知殿下如何安排?”
“南北貨船這麽多,不如扮做客商吧,先到滁州采買貨物,然後再去升州。”
劉知信心道趙德芳考慮的周全,和黨進對視一眼便點頭表示讚同。
“黨將軍身材魁梧壯碩,可扮做家將護衛,劉大人扮做豪紳掌櫃,我嘛,就當你侄子。”
“不可不可,臣扮做帳房即可,還是殿下扮做掌櫃。”
“哎!哪有我這麽年輕的掌櫃,就這麽定了。”
劉知信勉強接受了,按輩分叫自己叔叔也沒錯,再說這麽安排的確不會令人懷疑。
“大江東去,浪淘盡嘔…嘔…”
看著浩浩蕩蕩的江水,趙德芳觸景生情,正想剽竊大詞人蘇軾的作品,卻抵不住胸中的巨浪。
趙德芳暈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