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今天也不知道是第幾次了,紅魔館上空再次綻放了燦爛的煙火。
赤紅的光芒足足持續了十幾秒,在短暫的僵持之後,仿佛象征著主人的無限怒火一般,流星最後以一記大爆炸作為了終結。
從地面被炸上了半空,又從半空中一頭栽回了地面,此刻的琪露諾顯得無比狼狽,硬生生吃下一發神槍的她,右肩上已經被開了一個碗口大的傷口,只不過從裡面流出來的並不是鮮血,而是亮晶晶的冰晶罷了。
“所以說我才不喜歡和你戰鬥啊,出手向來都是沒輕沒重的......”
拄著巨劍勉強站起來,少女看了一眼自己那幾乎被洞穿的肩膀,無奈地說道。
雖然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但對於她來說已經是小傷了,若不是從一開始對方瞄準的便是肩膀這樣無關緊要的地方,現在她恐怕已經退場了。
岡格尼爾,北歐神話中的無上神槍,由矮人們用世界樹伊格德拉修兒的樹枝打造而成,槍柄上銘刻著盧恩魔紋,被世界賦予了只要投出便一定會命中的屬性。昔日神王奧丁能在瓦爾哈拉中獨戰七位天使長而不敗,這把必中之槍發揮著舉重若輕的作用。
雖然如今擲出這把神槍的並不是奧丁,岡格尼爾也因為血液和時光的侵蝕失去了盧恩的魔力,但已經喪失先機的她面對神槍的鋒芒,若還想全身而退也未免太過天真了。
“剛登門就拆主人門面的惡客在說什麽呢?”
忽的一下將冰霧推開,蕾米莉亞那小小的身影從冰痕深處浮現出來,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惱怒神色。
而跟在她身後的則是十六夜咲夜,這位瀟灑的女仆長雙眼中還綻放著猩紅的光芒,顯然剛才那道【ThrWorld】所帶來的影響還沒能消散乾淨。
“這就是你給十年不見的老朋友的見面禮嗎?還真是夠隆重的呢!”
瞧了瞧自家已經成了廢墟的前院,大小姐頗為嘲弄的說道。
“別這麽說啊!別這麽說啊!”大咧咧的將巨劍往地上一插,理了理額前雜亂的頭髮,琪露諾笑著說道:“我睡了這麽多年,醒來也需要活動活動不是?況且以前在外界我倆打架的時候,這院子毀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就不要計較這麽多了嘛!”
“哼!”看著對方沒皮沒臉的笑容,蕾米莉亞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將視線越過了小小的吸血鬼,落到後面的身影上,很明顯的,冰之妖精在那刻動搖了一下,閃爍的目光似乎是歎息,又似乎是心安。
“大小姐?”
“......”
被琪露諾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的咲夜,小聲的湊到蕾米莉亞的耳旁問了一句,然而蕾米莉亞她只是抿著嘴,眼神直勾勾的望著前方,沒有回答。
瞳孔中照影著對方的身影,大小姐張了張嘴,但又什麽也沒說出來。
是想問的事太多了嗎?但仔細想想,卻又似乎沒什麽可以問的。在十年前那次命運被改變後,她們與她的羈絆就徹底被斬斷了,以前的那些往事猶如鏡花水月般朦朧不堪。不止是曾經拚盡性命拯救的女孩現在已經徹底忘記了她,留下的無數回憶被否定成了不曾發生過的事,就連曾與之莫逆之交,發誓過永遠不會忘記的自己,對於她的模樣,她的聲音,她的背影也越發的模糊了。
而如今,她卻再次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那一切不可挽回的事態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這份真實的存在,就猶如奇跡般令人驚喜,也像是奇跡般虛幻而不真實。
“你將她的記憶消除了嗎?”冰之妖精突然出聲問道。
“......沒有,沒做過那種事哦。”蕾米莉亞楞了一下,隨機歎了口氣,她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麽,慢慢說道:“是她自己忘記了,忘得乾乾淨淨,或許是在掌握時間之河的同時,她也自願舍棄了一些記憶吧,就像你知道的——役使時間的人,也會被時間侵蝕。”
“......是嗎?不過這也恐怕是最好的結果了吧。”沉默了一會,琪露諾低聲說道:“該消失的人就該徹底的消失,存在於他人的記憶中什麽的也只是徒增麻煩罷了。”
她抬頭望了望身後的霧之湖,突然笑了起來,說道:“不過,就算是死人也有頭七回魂的權利吧。我真得好好感謝那個家夥,如果不是他,或許我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在見到這片湖、見到你們了。還真是懷念呢......”
“那個,恕我打斷一下。”
就在這時,大煞風景的話語響起,從來不看氣氛的巫女小姐帶著她那張死魚臉夾了進來。
“雖然看起來有很多隱情的樣子——雖然看起來很有趣的樣子——雖然看起來不用再打了的樣子——但你是不是差不多可以讓開了?我有些趕時間,閑話的話還是以後再敘吧。”
靈夢面無表情的壓了壓指節,“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王者加冕,敗者退場。”
“敗者嗎......”
琪露諾聽到了靈夢的話愣了一下,然後嘲弄般的笑了笑。
撕拉一聲,冰之少女扯下了自己右臂漆黑的衣袖,乾淨利落地將其撕成了一根根的布條,包裹在那駭人的貫穿傷上。
拍了拍自己的肩頭,隻余下手臂那細膩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之中,琪露諾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關節,然後雙手握住了眼前的劍柄,猛地一提......
——對準了靈夢。
“喂喂,這是什麽意思?”
意外的神色,出現在了靈夢的臉上,但她仍沒有動手的打算。
“勉強也要有個限度吧。”巫女歎了一口氣,說道:“先不論你已經受傷,剛才的幾場戰鬥又耗去了多少力氣,即使你現在是巔峰水平,面對我、蕾米莉亞、咲夜三人聯手,也是一分勝算也沒有哦。”
博麗巫女的拳術靈法,蕾米莉亞的命運神槍,咲夜的時間控制,三人若是聯手,即使對手是妖怪賢者也有著一戰之力,單單一個冰精,再怎麽leveup也是沒有希望的。
更何況,她還受了傷......
“抱著這樣的想法可是很危險的哦......”面對巫女的勸解,冰之妖精卻瀟灑的一笑,她冰藍色的雙眸中倒映著眼前的三人,沒有一絲慌亂,“唯有受傷的雄獅才是最可怕的獵手,作為劍士的我,擁有者無限堅韌的意志和絕境逆襲的執念。所以靈夢,不要大意,即使是注定會敗北,我也會留下你們中的一人......”
“沒這個必要......”一旁的蕾米莉亞歎了口氣,說道:“放她們過去吧,我和咲夜留下來陪你。”
“......!!”
“......!!”
“......!!”
一言既出,舉堂屆驚,巫女和女仆長都轉過頭來,一臉驚疑地樣子,仿佛第一次認識她一樣,甚至是對面的琪露諾聽聞後都驚訝的挑起了眼簾。
“你希望的不就是這個嗎?”鮮紅的幼月平靜的望著她,說道:“一開始將我和咲夜封入冰霜之中,又打暈了魔理沙她們,在和靈夢的戰鬥中也不肯下狠手,種種跡象表明著,你從一開始就並不打算擊敗我們,而是想要盡可能的將我們拖在這裡。”
蕾米莉亞緩緩的說著:“雖然我不知道這是那位異變引起者的意願,還是你自己的打算,但無論是哪個,就現在來看都已經不可能做到了,就像是你剛才自己說的,即使拚盡全力,也最多只能留下我們其中的一人,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呢?讓靈夢過去,而我和咲夜留下,兩個換一個,怎麽看都很合算吧。”
一向自持威嚴的紅魔館之主如此說道,那身影間似乎充斥著一絲落寞的色彩,似乎在這位冰之妖精出現後,蕾米莉亞整個人都變得脆弱了。
琪露諾看著她,青色的雙眸將那份頹廢盡收眼中,半響後,她沉默著緩緩將劍收起。
“好啊。”她說道。
靈夢瞧了瞧琪露諾,又瞧了瞧蕾米莉亞,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別扭。
妖精在很久以前就存在於冰之湖了,究其溯源或許比幻想鄉的歷史還要久遠,而紅魔館則是在今年夏天才搬入這裡的,在幻想鄉中還是個十足的新人,就時間點而言,雙方並沒有誕生羈絆的可能。然而看她們今天的變現,這兩人擺明了就是舊識,而且還是有著很多故事,很多奸情的那種,其間的矛盾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
“蕾米莉亞,你是認真的嗎?”
靈夢不由的再次問道, 雖然這位吸血鬼大小姐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意願,但對其原因還是一頭的霧水,在她的認知中,對方可不是這麽容易妥協示軟的人。別說現在面對的只是一個負傷的妖精劍士,就算是那些有著通天之能的大妖怪,甚至是妖怪賢者,也別想能讓她輕易低頭。
“是啊,認真的,靈夢你就先走吧。”
大小姐頭也不回的說道,語氣間的堅定將靈夢接下來的勸誡全部堵了回去。
“那麽咲夜你呢?”
在大小姐這吃了灰的靈夢,隻得鬱悶的摸了摸鼻子,轉頭又向另一邊的女仆長問道。而咲夜則並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的拿出了自己的飛刀。
作為女仆,她從不質疑自己主人的決定,需要的只是服從。
蕾米莉亞小手一招,一道赤色閃電便從前院中的某片廢墟間拔起,落到了她的手中。那是一柄猩紅的長槍,槍杆上銘刻著古樸的魔紋,槍尖被極限的扭曲,猶如毒蛇般擇人而噬。隨著小手一揮,鋒利的刃口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殷紅的軌跡。
“我們的孽緣,就該有我們自己來解決,只有我們自己才能解決得了。”
小小的吸血姬昂起腦袋,如是說道。
——————————————————————————
ps:斷斷續續碼了好幾天,手感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