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鈴息盡力讓自己的目光隻停留在紙板上正中央的數字“5”上,僅僅在腦海中構建一串數字。
不一會兒,艾鈴息就設置好了答案。
“好了,我要說的是一個……”
“六位數是嗎?”
男人微笑道。
艾鈴息的眼睛都瞪大了。
“看您的反應,我似乎猜對了。別緊張,我其實可以在您決定好的那一瞬間就知道你的數字,並不需要您告訴我是多少位數然後再進行分析。先前那麽說只是因為我喜歡看到各色各樣的客人們對此產生的各種反應,算是滿足我那一點小小的虛榮心。”
看著男人有些驕傲的神色,艾鈴息內心中的一絲不服輸的情緒被激發了出來。
“那您倒是說說看,那六位數字是什麽啊?”
袁新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艾鈴息的眼睛,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竟然讓身經百戰的艾鈴息不由得向座位後背靠了靠。
“394574。說實話,這應該不是你的銀行密碼吧?”
袁新羽一邊半開玩笑似地說著,一邊欣賞著艾鈴息逐漸張大成“O”型的嘴巴。
“還要來一次嗎?要避免實驗偶然性,或者說避免我提前知道了您的銀行密碼,然後對您進行了心理誘導導致您想到您的銀行密碼之類的情況嗎?”
面對袁新羽的提議,艾鈴息還沒有緩過神,無法立即回答。
等到艾鈴息回過神來,她只是搖了搖頭。
“猜出是一個六位數和猜出六位數是完全不同的量級。這不可能是偶然,至少我不認為這會是偶然,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女人喃喃細語了好久,似乎剛剛的事情擊碎了她的認知。
“您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我不是一開始就說了嗎?我有一個比任何儀器都要精準的系統1。和常人不同,我的快思考系統1的精確度甚至遠高於慢思考系統2,導致我可以做到近乎讀心術,瞬間分析之類的事,不過還是有極限就是了。”
男人明白女人的心很亂,於是耐心地向艾鈴息解釋道。
“咳咳咳!”
男人突然俯下身,拿紙捂住嘴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露出了痛苦地表情。
艾鈴息注意到,白色的紙巾被染紅了。這與女人推測的男人身體近況不好不謀而合。該不會……
“放心,這不是傳染類疾病。”
仿佛是看穿了女人的內心,不等女人說話,袁新羽就將紙扔進紙簍,淡淡地解釋了一句。這下更加加深了女人對袁新羽能力的理解。
突然,艾鈴息像是想到了什麽,像是抓住了什麽寶物一般,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將頭湊到袁新羽跟前。
“你有這樣的能力,為什麽不考慮協助警察辦案,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或者,或者……”
“請冷靜,艾鈴息小姐。您似乎因為遇見了難以接受的事實導致您失去了最初的敏銳性,從而對我這項能力給予了過高的現實價值。而事實上,我的這個小把戲並沒有您想的那麽有用。”
面對袁新羽的解釋,艾鈴息露出了不理解的神情。見狀,袁新羽隻好繼續說了下去。
“您覺得我這項能力和直覺的差別在哪裡?”
艾鈴息感覺有一盆冷水澆了下來,以至於心中剛剛燃起的火焰再度熄滅了。
“是的,沒有區別。在考試中,沒有過程的正確答案就會被視為抄襲。這和我沒什麽不同。難道會有警察聽信他人的直覺辦案?如果出了差錯,那又是誰來負責?”
艾鈴息認可了男人的說法,重新軟塌塌地坐了回去。
“因此我才沒有成為一個邏輯學家啊。不過好在這個奇妙的系統1給我帶來了許多結論,當我用系統2去得出結論的過程中讓我系統2的能力也提升了不少。還因為推出了許多結論,並事後進行了歸納實驗,導致我在心理學上頗有建樹,這樣的結果還算不錯吧。”
“閑話也說了許久了,看樣子您對我的信任程度也強了不少,我們開始治療吧。”
艾鈴息有些麻木地點了點頭。
。。。。。。
“您可以先和我說說您的噩夢內容嗎?”
袁新羽向女人詢問,而艾鈴息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有些習慣您那奇妙的能力了,下意識以為我不用說話您就什麽都知道了。”
女人連連道歉。
“沒有那麽神乎其神的,”袁新羽苦笑了一下,接著再次問了一遍,“那麽您做了一個什麽樣的夢呢?”
艾鈴息遲疑了一下。
“麻煩您如實告訴我——如果您真心想要治病的話。您知道的,您說假話是瞞不過我的。”
艾鈴息只能歎了一口氣,開了口。
“您聽說過十四年前的那起女童獨存案嗎?”
“不,我對這方面的知識儲備並不多,請您講講。”
袁新羽並不為自己的無知感到有什麽慚愧的。
“就是XX市首富一家,在一天晚上被滅門,只剩下一個女童還活著。詭異的是,案發現場沒有第四個人,也就是凶手的痕跡。您的能力能推斷出什麽嗎?”
艾鈴息帶著一絲期冀問出了最後一句。
“您真是將我過度神話了。首先我對現場沒有考察,其次即便我有所考察,我得出的結論也不見得會比一個重案組的專家們一同討論所得出的更多,僅僅是會更快一些罷了。”
袁新羽摸了摸額頭,有些無奈。艾鈴息不是他第一個產生了這種念頭的病人。
“那這麽說來,您的狀況和幼時經歷有著密切的聯系嘍?那請您明天早上再來,我們到時候做一個小小的催眠來試試,如何?”
沒有理會女人有些失望的神情,袁新羽向艾鈴息提議道。而女人也默許了這個提議。
“那今天就到這裡?”
“就到這裡吧。我的身體不太好,不能像以前那樣,進行那麽久的工作了。”
於是艾鈴息站起了身。
“我應該付給你多少?”
離開之際,艾鈴息回頭問道。
“病情有好轉了再說吧。”
袁新羽坐在椅子上,毫不在意地回答。
女人也不再多言,推門離去。
屋外。
艾鈴息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不禁回想起了剛剛奇妙而短暫的一幕。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或許是被稱為宿命的感覺,觸動了女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