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海是蒙著臉來的,放哨的打量他,他反而朝放哨的走了過去。
劉靜海低著嗓子嘶啞的說:“小兄弟報個名號。”
“叫我小五子就行。”
小五子有些吃不準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不簡單。
作為一個放哨的,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要在很短的時間內辨別出來人的身份。
“那就麻煩小五兄弟,帶我去見見你們當家的。”
他要出的量太大,如果和那些散戶交易太麻煩,所以他打算見見黑市的負責人,如果人還行,價格也能接受,他就打算出給他了。
小五子猶豫了一會才說:“你進去後一直往裡走,找一個坐在板車上賣票的人。”
劉靜海點頭表示明白。
走進黑市,裡面的場景讓他看的滿頭黑線。
有的蹲在地上,身前隻放著兩片雞蛋殼。
這誰知道你是賣雞蛋的?就算為了方便跑路,拿出一兩個雞蛋也行啊。
還有一個身前放了一個小碗,裡面有一點點小米,如果仔細數都能數出顆數來。
劉靜海就想問一問,你他娘的敢整一杯不?
除了這些蹲著的,還有一些走動著的,有的背著布袋,有的挎著籃子,上面蓋得嚴嚴實實的,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麽。
這些人有的蒙著臉,有的沒有蒙。
劉靜海空著手一看就是來買東西的。
一個小老頭湊了過來。
“要野兔嗎?活的。”
劉靜海搖頭表示不要,他空間裡不知道有多少兔子,自己都沒有數。
他一邊往裡走一邊逛著,期間好幾個人問他要不要東西,還有個婦女問他要不要雞蛋。
來黑市買賣,家裡但凡有個成年男人,都不會讓女人來賣東西。
婦女沒蒙臉,臉色蠟黃,體型瘦弱,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女人看著像五十多歲,臉上卻沒有多少皺紋。
劉靜海想想還是買下了女人的雞蛋。
婦女一共有十五個雞蛋,想換二十斤棒子面,隻換糧食不賣。
這個價格在黑市跟本就不可能換到,一個雞蛋大概一毛一個,十五個雞蛋也就是一塊五。
棒子面一斤一毛二,二十斤也就是二塊四毛錢。
可這是哪啊,這是黑市,她的雞蛋最多能換到十五斤棒子面。
更尷尬的是,有錢的吃細糧,最差也是玉米面,想換雞蛋也沒有棒子面。
窮人倒是有棒子面,但他一般不會換雞蛋。
所以導致了婦女在這逛了一圈,雞蛋仍然沒有換到糧食。
劉靜海沒有糧食換,便問她能不能等一會。
婦女說,只要能換到二十斤玉米面,她就等。
劉靜海讓她先找個地方等一會,自己接著往裡走。
快走到黑市後半段的時候,他才看到了坐在板車上賣票得人。
這人中等的身材,長得賊眉鼠眼。
等劉靜海走到板車前,他才問:“要什麽票?”
顯然,他是把劉靜海當成來買票的了。
“票的事不著急,找你們談筆生意,帶我去見見你們頭如何?”
賣票男從板車上跳下來,打量著劉靜海,好一會才拱手問道:
“不知貴客如何稱呼?又是什麽樣的生意?”
“別問,見到你們頭,我自然會說。”
劉靜海聲音沙啞,語氣陰沉。
賣票男心裡直打鼓,這人看著就彪悍,不像是來做生意的,倒像個土匪。
“跟我來吧!”
猶豫了半天,決定還是帶過去讓老大瞧瞧,萬一真有大生意,自己也能得些好處。
劉靜海被帶到不遠處的房子前,賣票男有節奏的敲了幾下門,裡面傳來問話:“誰呀?”
“我,陶三。”
裡面的人打開一條門縫,發現陶三的身後還跟了一個人,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陶三。
陶三對開門的人點了點頭,開門的人就打開了門,讓兩人進去。
除了沒有對暗號,和特務接頭沒有什麽區別。
屋裡除了開門的,還有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長得很是富態。
陶三走到他的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麽,就乖乖地退到了一邊。
“鄙人徐虎,不知貴客如何稱呼?”
徐虎笑著拱手道。
“叫我黑豹就行。”
徐虎知道這就是隨口說了個名,笑了笑,也沒在意。
“不知道黑豹兄弟有什麽大生意要跟我談?”
劉靜海吐出一個字:“肉。”
徐虎瞳孔一縮,面上卻看不出一絲異樣。
肉可是好東西,許多有錢沒票的人,想買也買不到。
特別是現在離年關越來越近,肉的需求比平時更大,價格再高都不愁人買。
他都已經把肉的價格漲到兩塊錢一斤了,還是有人找他買肉。
每次想盡辦法搞到一些肉,剛到手就沒了。
“來,兄弟坐下來慢慢聊,你手裡有多少肉?價格方面你放心,絕對給你最高價。 ”
劉靜海坐下後,沒有直接談肉,而是從身前挎著的布兜裡掏出來一瓶洋酒。
徐虎瞪大了眼睛,視線就離不開洋酒了。
“黑豹兄弟,你這瓶酒是要賣嗎?”
“可以,出個價,合適就賣,不合適就自己留著喝。”
徐虎嘴角直抽抽,聽聽這話,不合適自己留著喝,聽著怎麽那麽生氣呢!
不行,這酒必須買過來,等過年拿去送給上面那位。
徐虎咬著牙一臉肉疼的說:“一百,黑豹兄弟,我出一百塊買你這瓶酒。”
“走了,回家喝酒。”
劉靜海把洋酒又放回布兜裡,起身準備離開。
徐虎連忙按住他的肩膀:“別,別,價格好說,你要是不滿意,咱們可以好好商量嗎。”
劉靜海坐下後報出一個價:“八百。”
“不可能!”
徐虎直接蹦了起來,開什麽玩笑,這不是要割自己的肉嗎?
徐虎豎起三根手指:“三百,最多三百,不能再多了,不行你就拿回去喝吧!”
劉靜海慢吞吞道:“你可想清楚了,這可是正宗的洋酒,有錢都買不到的那種。”
徐虎心裡直罵娘,有心想要強搶過來,想想又打消了念頭。
這人來路不明,能搞到洋酒,還說有肉,背後要說沒人,打死都不相信。
自己就想安安穩穩的賺點錢,沒必要打打殺殺的。
徐虎狠狠心:“五百,這是我能出的最高價了。”
“六百,討個吉利,也是看在我們要長期合作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