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坪區，“小熊貓美食”餐車。

　　“楊，不是說要吃boss給你做的大餐嗎，怎麽又來我這了，沒吃飽?”弗朗西斯剛剛炒好一份牛河，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頭上汗水，露出一個標準的墨西哥式陽光笑容。

　　在看到隨楊予一塊來的瑞秋後，弗朗西斯抬起右手豎起食指點了點，一臉“你小子可以啊”的表情:“吃點什麽，這頓我請。”

　　楊予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眼前這拉丁小夥和自己一樣，都是被老宋一家當作親人來看待的。

　　“點啊，真算我的！”弗朗西斯拿鍋鏟敲了敲鍋。

　　“一份過油肉蓋飯，一份......”楊予扭過頭去，大喊一聲，“瑞秋，你吃什麽！”

　　“一份廣式炒面，一份蒙古牛肉蓋飯！”

　　“靠，小娘們還挺能吃。”楊予嘟囔一句，“再來三瓶日暮啤酒，給你自己一瓶，我照常買單。”

　　“不用，我一並請了，一會兒就送到你們桌上。”

　　楊予捧著兩瓶冰啤酒回到餐車外的小桌，遞給瑞秋一瓶:“我假設你是會喝酒的。”

　　“我聽說你們華夏人要到很很大的年齡才被允許喝酒?18?還是21?”瑞秋將兩瓶啤酒接過，兩個瓶蓋互相一扣一卡，瞬間將啤酒打開，遞給楊予一瓶。

　　“實際上是16歲，而且喝的是一種比伏特加還要烈的酒，我們叫做白酒。”楊予喝了一大口啤酒，幾乎乾掉了四分之三，“多謝啊，這麽晚了還在上班，這不是你和警長的管理轄區吧。”

　　瑞秋也一口幹了半瓶啤酒，滿足地擦了擦嘴:“我們屬於總局，哪兒都管，所以今晚加班屬於正常工作范圍之內。”

　　短暫的沉默。

　　“其實我有個問題......”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兩人竟在同一時間開口，楊予連忙說道:“你先說吧。”

　　瑞秋不好意思笑了笑:“因為我特別愛看你們華夏的全息片，裡面的功夫很酷，我想問問你你是不是真的會功夫啊。”

　　楊予從瑞秋的表情中能看出來她是真的非常喜歡華夏功夫，便回答:“略懂一些，你想學，我教你啊。”

　　“真的嗎?我的意思是能像你一樣，都沒有理性解放就有和妖魔一戰的能力。”

　　理性解放?

　　好像和之前面板裡彈出來的一句話“已衝破理性禁錮”有點一樣。

　　“理性解放是什麽意思?”

　　瑞秋瞪大眼睛看向楊予，對方的表情確實像是第一次接觸到這個詞語，她先是訝異道:“你居然不知道?”

　　“那本警官作為一名Tier9的入門射手就給你好好科普科普。”她精致的臉龐露出一絲俏皮的得意。

　　“菜來咯！”弗朗西斯一手拿著一盤蓋飯，小臂和大臂的窩內還夾著那盤廣式炒面，“楊，吃完給我反饋反饋意見哈！畢竟今天是我第一次單人掌杓！”

　　那恐怕以後都得是你一個人掌杓了......

　　楊予看向弗朗西斯，露出一個感謝的笑容。

　　他扒拉了一口過油肉蓋飯，肉片嫩滑，醋味濃鬱。

　　看來老宋完完整整的把畢生所學一點不剩的傳授給了打尖的拉丁小夥。

　　看楊予的空杓子懸在空中，人在發呆，瑞秋伸出手來在楊予面前晃了兩晃:“嘿，還好嗎。”

　　楊予回過神來，又猛扒了幾口飯:“啊，你繼續說。”

　　.............................

　　通過一盤蓋飯的時間，楊予終於從瑞秋的科普中聽明白了所謂“Tier”、“義體學徒”、“入門射手”以及所謂“理性解放”之間的關系。

　　也不怪前身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他全身上下一共就裝了三件義體:腦機、義眼以及義體手臂。

　　一是數量不夠。

　　二是他身上這三件義體都屬於垃圾貨色，根本不會對人體本身造成過多影響。

　　遠遠夠不到瑞秋口中所謂“理性禁錮”的那道門檻。

　　“所以我聽明白了，假如說我身上裝了十八件義體，我的身體就會承受不住這麽多義體帶來的負荷。”楊予將啤酒一飲而盡，“而且照你所說，更多是心理上的負擔，會更加懷疑自己究竟是一個人，還是一具機器?”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除非再來一份鹽酥雞。”

　　這姑娘是真的很喜歡吃華夏食物。

　　“弗朗西斯，再給我炸上一盤鹽酥雞，雙拚個蘑菇，要大份的！”

　　“沒問題我的朋友。”

　　瑞秋·斯諾懷特聽到還有東西吃，當即是眉開眼笑起來:“你的話雖然糙，但理是這個理。聽說過賽博癲狂麽?”

　　“當然聽過。”楊予點點頭。

　　賽博癲狂在新聞、社媒上出現的頻率幾乎以天計數。

　　“如果沒有提前進行理性解放，當你衝破理性禁錮的那一瞬，就會進入所謂的賽博癲狂狀態，引發精神失常以及人格障礙。”

　　“那我是不是可以說，經過理性解放後，你是一個可以控制自己情緒的賽博癲狂患者?”楊予打趣道。

　　瑞秋右手比了個手槍的手勢，對準楊予，嘴裡發出“piu”的聲音:“那也不一定，當你獲得力量之後，就會對更多的力量產生渴望。”

　　“如果控制不了內心的欲望，衝破了下一層級的理性......”

　　楊予聽明白了:“你就會變成一個Tier9級別的賽博癲狂患者，如果在大街上突然發了病， 做出什麽瘋狂的事也不奇怪。”

　　“沒想到你還挺聰明，喂，guapo(帥哥)！我的鹽酥雞還沒好嗎?”

　　“出鍋了！”

　　.............................

　　吃完這頓飯後，楊予和瑞秋一起將老宋一家的遭遇告訴了弗朗西斯。

　　拉丁小夥總是上翹的嘴角弧度慢慢變平、而後分開，眼中噙滿淚水，臉上三分不解七分傷心。

　　他抹了一把眼淚，突然衝到餐車之內。

　　折回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把鑰匙，帶著哭腔說道:“這是餐車的備用鑰匙，boss曾經和我說過，他們退休之後這個餐車就留給楊來乾。”

　　楊予看著弗朗西斯聳動的肩膀，隻感覺胸中一陣悶塞，鼻子裡發麻。

　　他將弗朗西斯攤開的手掌攥成拳:“弗朗西斯，你炒的東西非常好吃，老宋將全身本領全部交給了你，這家餐車是你的了。”

　　“那怎麽可以！”

　　瑞秋站在一旁，心中也不好受，從這兩個人的表情看，老宋一家一定都是非常好的人吧。

　　她突然開口說道:“弗朗西斯，你現在的工資是多少?”

　　“2000一個月......”

　　“那把你升級成為主廚，工資上調到4000，利潤的百分之三十也分給你。”瑞秋眨巴眨巴眼睛，“高級餐廳都是這麽乾的，但是你得負責餐車的所有工作。”

　　“真的可以嗎?”

　　楊予拍了拍弗朗西斯的肩膀:“如果你不接受，我就作為老板把你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