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爪幫的名聲太臭。

　　以至於楊予耐心勸說了十幾分鍾後，呂太太才將信將疑地將呂方變成現在這樣的子的過程說出。

　　“昨天晚上，老呂他上完晚班回來，正準備吃我給他做的炒飯，突然間就開始大笑不止......”

　　雖然這一句話是純粹的無用信息，但楊予還是點了點頭，關切問道:“您可以回憶回憶細節，說一說呂叔有什麽反常的地方。”

　　呂太太眼睛一紅，一副又要哭的狀態:“他這人平時沒心沒肺的，那麽一笑我還真沒在意，以為有刷到什麽有意思的小視頻。我就轉了一個身，他就成了那失心瘋的模樣。嚇得我一晚上都沒睡成覺。”

　　楊予露出一絲苦笑，無力地揉了揉腦門，看來從呂太太這兒是得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

　　“呂太太，有打算帶呂叔去醫院看看嗎?”

　　“早上就掛號了，下周三才能看上病，可問題是他現在這個狀態，我是真害怕老呂能不能撐到那時候啊！”呂太太又開始哇哇大哭起來，“我的命好苦啊，沒了老呂該怎麽辦啊！”

　　楊予從夾克兜裡摸出500美金遞給呂太太:“呂叔現在上不了班，這點錢拿著先救個急，管理費也可以先緩緩。我們回去打聽打聽看看呂叔到底是什麽情況，打聽到了之後再來拜訪。”

　　說罷便起身離開，聽見呂方又“咯咯咯”笑了幾聲，楊予又回頭看了呂方一眼，這下連下肢都開始扭曲變形，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絲線控制的提線木偶。

　　楊予平靜看去。

　　他突然間意識到什麽，又問了呂太太一個問題:“呂太太，呂叔身上有沒有安裝義體?”

　　“沒有，他是一個絕對的肉體至上者，甚至連腦機都沒有裝。”

　　.............................

　　從呂家走出，夏傑靠了上來，用只有二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怎麽感覺你變了個人一樣，這麽大方，500塊說給就給啊。”

　　楊予笑了笑:“升職了，漲工資啊，現在施以小小恩惠，以後工作不是更好開展嗎?”

　　“靠，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真是可憐呂太太他們一家呢。”

　　“話可不能這麽說，君子論跡不論心，我那500可是正經給了出去。”楊予招招手，將幾人搖了過來，“我去調查一下呂叔的事兒，你們去把剩下的管理費用收了，晚上到打邊爐那兒集合。”

　　“記得我設下的兩個規定。”楊予再著重強調了一遍。

　　“收到楊頭兒，晚上誰官大誰請吃飯。”

　　見幾人離去，楊予撥通了瑞秋·斯諾懷特的電話。

　　這妞兒是現在少數能靠的上的人之一。

　　“喂，楊予，你別著急，那個案件現在仍在分析之中，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不是這個事兒，我想問問你有沒有接觸過這類人員，比如四肢扭曲、瞳孔失神然後不能控制面部表情，會不受控制放聲大笑?”

　　“你說的情況，和賽博癲狂類似......”

　　楊予仔細查看過呂方的身體狀況，立馬打斷:“不不不，如果我說這個人，他全身上下連一件義體也沒有呢?”

　　“啊?”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驚訝，“你確定是一件也沒有?”

　　“至少從目前得到的信息是這樣的。”楊予無奈笑笑，從瑞秋的語氣聽來這妞兒應該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那我建議讓病人趕緊去醫院檢查，如果連醫院都查不出來，那就請個......請個靈媒吧。”

　　楊予想起來瑞秋·斯諾懷特可是高貴的鑽石級無憂醫療國際會員，怪不得說去醫院檢查的時候口氣那麽輕松，他揶揄一句:“像我們這種非會員，或者青銅級別會員掛號可要等到下個禮拜呢。”

　　“你！是誰生病了?我可以用我的會員身份幫忙。家人還是朋友?”

　　“如果我說，是社區鄰居呢?”

　　電話那頭陷入深深的沉默，楊予也知道，沒人會為陌生人去做些什麽。

　　“那也可以......”

　　就在這時。

　　呂太太突然奪門而出，臉上滿是喜色，口中大聲喊著:“楊予！你快來啊，你呂叔清醒了！”

　　“先掛了，後面說。”

　　楊予將電話掛斷，立馬跟著呂太太走了進去。

　　呂方此時正在歪著頭對著水龍頭瘋狂喝水，持續喝了大概兩分鍾。

　　喝完水，看見自己夫人身邊站了一特精神的小夥兒，呂方詫異問道:“這位是?”

　　楊予率先自報家門:“啊，我是今天過來收管理費的，姓楊名予。”

　　聽到“管理費”這三字後，呂方的臉瞬間黑了下去:“原來是龍爪幫的，怎麽換人了，怪不得如此面生。”

　　“哎，小楊和之前那幫人不一樣，剛剛他來的時候你正好在犯病，人家不但沒要這個月的管理費，還給了咱們500塊。”呂太太將之前的票子還給楊予，轉向呂方，“趕緊把這個月的管理費給人家交了。”

　　“管理費?好好好， 好一個管理費。”呂方突然間哈哈大笑起來，無論是笑聲、神態都與之前犯病之時無二，“好，我就看看這管理費你們能收到何時?！”

　　“老頭子你在發什麽瘋?”

　　“您如果不想交，您可以不交。”

　　楊予冷不丁說道。

　　不知是他自己心裡敏感還是怎樣，在楊予眼裡，雖然他之前並未見過呂方本人，但無論是病態的大笑、或是眼神中偶然流露出的一絲不屑，都與他認知的呂方對不上號。

　　呂方收斂起了笑容，從破舊的錢包裡掏出十張票子，一把拍在楊予手中:“要交，要交的，咱肉體凡胎，沒有力量。”

　　而後轉過身去，突然間跪下，雙手指天:“交，還能緊巴巴的活著。不交，那龍爪就要伸到你頭上來咯！”

　　楊予欲言又止，隻得將手中皺巴巴的票子收好，又輕聲和呂太太道別。

　　被人誤解也好，被罵也好，好歹呂方人最起碼沒事兒，這不就夠了嘛。

　　說是沒事兒，楊予還是默默記下了呂方剛剛的神態，這件事在他心中沒那麽簡單。

　　視線中突然彈出一條短信，是夏傑發來的，說他們已經完成收取任務，而且沒拿人民群眾一針一線，晚上等著要吃三隻清遠雞、兩斤花膠。

　　同時，面板彈了出來。

　　【約束龍爪幫成員沒有進行掠奪，正氣值+10】

　　【當前正氣值:10/100】

　　側面印證了夏傑那幾個人確實沒幹什麽出格的事兒。

　　楊予微微頷首，那今晚就滿足他們小小的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