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秩區中的某個窩棚聚集地。
小拉克蘭靜靜地坐在自己和父親的窩棚之前,手中拿著一袋麵包。
這一袋麵包裡有方形吐司、牛角、巧克力麥芬以及一堆亂七八糟別的種類麵包。
都是窩棚區的鄰居們一人一家湊的。
拉克蘭回給前來送麵包的窩棚區老管事一個善意的笑容,轉身回到窩棚,將那袋麵包放到父親的睡袋之內。
雖然他年齡小,但他也明白,父親已經變成了這袋麵包,再也不會回到自己身邊。
“這麽小的孩子,要怎麽活下去啊。”管事佝僂著背,長長歎了口氣。
前些日子,負責管理窩棚區的暗街幫來了好幾十號人,沒偷沒搶,反而說了一個新奇的事兒。
暗街幫來了一個黑拳高手,要找人打黑拳,不死不休的那種。
如果打贏了,獎勵也很豐厚,暗街幫開出來的數字讓窩棚區的百姓連想都不敢想。
窩棚區的百姓又不是傻子,天下哪兒有掉餡餅的事?
自然沒人願意去。
這下暗街幫露出了本性,槍指著腦門,不去也得去,前前後後已經擄走了幾個精壯男人。
直到昨天,暗街幫派來的幾個嘍羅居然略過了男人,直接把手伸向了女人。
拉克蘭的父親作為窩棚區的護衛隊長,將嘍羅打了一頓後,被槍頂著走出了窩棚區,走之前叮囑老管事照顧好自己的兒子,直到現在也沒回來。
老管事目光瞟向一街之隔的暗街幫混混,心中苦澀。
這是連逃也逃不掉了。
衣角突然被人扯動,老管事回頭一看,小拉克蘭拿著一本漫畫書,指著畫中主角,一名身著黑衣拿著西洋劍的劍客問道:“管事爺爺,要是有黑夜劍客在,是不是爸爸就不會死了。”
老管事眼中忽地濕潤,他蹲下身來,粗糙的手掌摩挲著小拉克蘭滿是爛瘡的頭皮。
他要怎麽告訴小孩子漫畫裡的人物並不存在呢。
老管事腦中思索了半天,正欲開口,街口處傳來摩托引擎的轟鳴之聲。
摩托上走下來一個短發的華夏人,短發、銀得發亮的義體右臂,飛行夾克的臂章上印了一隻靛青色的龍爪。
而背後,則是背了一把長刀。
華夏人瞧了一眼路對面的暗街幫混混,又將目光放在棚戶區門口這一老一小,將車鑰匙從摩托上拔下。
“老人家,我想在您這兒打聽個事兒,方便嗎?”
老管事慢慢將小拉克蘭拉到身後,神情緊張。
眼前這華夏面孔的裝束和打扮,一看也是個道上混的。
尤其是那飛行夾克上的臂章,怎麽越看越熟悉?
“年輕人,我勸你還是趕緊離開這裡。”老管事朝著楊予身後擠眉弄眼一番,“我們這是暗街幫管的。”
楊予點了點頭,毫不在意:“我知道,您這兒打聽不到,我也只能去找他們去問了。”
小拉克蘭從老管事窄小的後背露出半個腦袋,瞪著眼睛打量著這個陌生的面孔。
一襲黑衣,一把長刀。
他突然蹦跳起來,掙脫了老管事枯槁的手,繞到楊予面前攤開漫畫書:“你是黑夜劍客!”
楊予看了一眼這個只有自己腰一般高的小孩,又看向小手指向的漫畫角色。
笑道:“噓,不要暴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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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予坐在小拉克蘭的窩棚前,老管事將最近窩棚區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拉克蘭的父親是我們這裡最強壯的,昨天被擄了去也沒能回來。”老管事紅了眼眶,抹了一把淚,“我們窩棚區平時的安全都由他負責,無論怎樣我們也會將小孩子保到最後。”
“你們沒有找NOPD反應情況嗎?”
說到這四個字,老管事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警察?蛇鼠一窩的東西。無秩區的名字怎麽來的?不就是這幫吃乾飯的不作為!”
“黑夜劍客,吃麵包。”小拉克蘭從窩棚鑽出,手心裡捧著一個芝士火腿卷,顯然是他心中那一袋子麵包裡他認為最好吃的。
楊予笑了笑,從那芝士火腿卷上掰下一小塊兒丟進嘴裡:“哥哥不餓,剩下的你自己吃。”
他心中大概有了眉目。
白天時他去NOPD的懸賞網站上仔細讀了讀這“屠夫”的相關信息,發現最近這豬妖似乎銷聲匿跡在暗街幫的地盤范圍之內。
這從窩棚區抓去打黑拳的人連屍體都沒被送回來,極有可能就是被這豬妖吃了。
就算罪魁禍首不是這豬妖,暗街幫吃人不吐骨頭這事兒,他也要管上一管。
“暗街幫他們一般什麽時候來要人?”楊予看向老管事。
老管事沉吟一陣,而後回復:“時間不固定,有時候一天也不來一趟,有時候晚上八九點來。”
“那他們今天估計是不會來了。”
老管事看向這華夏年輕人,不可置信:“難道你要去打這黑拳?我能看出來你有些本事,可那和送命沒什麽區別呀!”
“無妨,不知您還有老舊衣物?”楊予擺了擺手,“我這身衣服,暗街幫可能會認出來。”
聽聞這話,小拉克蘭反應倒是快,鑽進巴掌大的窩棚之內,找出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袖襯衫。
楊予將飛行夾克脫下, 給小拉克蘭披上,揉了一把男孩的臉:“這件外套就送給你了,平時要聽老爺爺的話,好好長大!”
老管事見楊予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去勸說,但還是輕聲說:“你打算什麽時候去?”
楊予喚出面板:
【當前神通:巨力(初學乍練),剩余冷卻時間:1小時12分20秒】
“黑夜劍客,當然是黑夜去。”
落日余暉在摩天樓縫隙灑下,天空由灰轉為藍調。
自然光的消逝喚醒了人造光源,霓虹燈開始緩慢點亮,楊予揮手與二人道別,朝著街對面走去。
“喂,華夏人,前面禁止通行,沒他媽長眼睛啊!”一個暗街幫的嘍囉推了楊予一把,揚起拳頭。
“兩位大哥,我現在急需賺錢,聽說這裡有地下拳賽。”楊予從口袋中掏出一遝鈔票,“能否通融通融,給個機會。”
另一個混混一把將鈔票奪走,揣進兜裡:“你可想好了?拳腳無眼,打死了可不賠啊!”
“感謝感謝!”楊予又抽出背後長刀,“小弟我拳腳功夫粗淺,倒是刀使得還行,不知道能否通報一聲我們可以來一場械鬥。”
這長刀是從房東家的客廳上拿的,刃倒是開了,勉強能算是把趁手兵器。
“你不但瞎,你還聾,你還沒腦子。拳賽拳賽,械鬥個毛啊!”不過收錢這嘍羅轉念一想前幾天殘暴的畫面,眼睛一轉,“你再給我點票子,我可以幫你和老大申請申請。”
楊予再抽出一卷鈔票拍在他的手上,拱了拱手:“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