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打電話來,你不是說要獨立,要從基層鍛煉嗎?”電話那頭的聲音雖然乍一聽無比嚴厲,但仔細聽就能聽出來帶著幾分寵溺,“又要錢?還是壁壘那個帳戶?多給你打點,你就能少打幾個電話。”
瑞秋·斯諾懷特此時正舉著一個手機,在NOPD大樓旁的公園處轉著圈踱步,壓低聲音:“趕緊派一支隊伍到新奧裡吉納城,要出大亂子。”
“謔,就你自己置辦那一套裝備,新奧裡吉納城內還有解決不了的事兒?”
“我解決不了才會給你打電話啊老爹!雖然現在發生了什麽事我還沒搞清楚,但是派遣一支隊伍的消耗還比不上我的命嗎?”
“行,那你這次要乖乖回家,我立馬派一支阿爾法隊伍前往新奧裡吉納。”
瑞秋在腦機上將楊予信號消失的位置發送到了一個郵箱:“如果是塔羅克隊長的那隻隊伍,請讓他攜帶一人直接前往郵箱裡的地址,其余人來到城內和我匯合。”
丘吉爾·斯諾懷特將電話掛斷,從雪茄盒裡抽出一根全新的新巴雪茄,而後轉動紅米辦公桌上的轉盤電話。
幾乎就在轉完最後一個數字之後,聽筒裡傳來粗獷的嗓音:“Boss,找我有事?”
“集合你的隊伍,你帶上一人趕往我發給你的坐標,剩下其余人前往新奧裡吉納,把瑞秋一根頭髮也不能少的帶回來,做不到就滾蛋。”
“小菜一碟。”
丘吉爾將電話聽筒扣下,點上雪茄嘬了一口。
這怎麽感覺還被女兒指揮上了呢?
………
楊予將先天之氣包裹在腳上,讓自己的登山速度快上幾分。
越沿著石階向山上爬,山間的霧氣就越濃,周遭的樹木就越密,以至於到了半山腰,這山道便是一片晦暗可怖。
就這環境,怎能稱得上“福地”二字?
殊不知在上山的信徒眼裡,由於服用“仙粉”的緣故,到了這妖力濃鬱的蓮花娘娘的老巢,由於身上既沒裝義眼也沒裝腦機。
這含著妖力的仙粉在體內不斷影響,也就產生了這仙山一片鍾靈毓秀的幻覺。
越到山上,這石頭台階便愈發破敗不堪,甚至到了最後甚至都不再是石階,而只是在山體中挖出來台階罷了。
終是來到一處平坦之地,這地上零零散散坐落著一些廢棄的磚房。
而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一群身著白袍的信徒就在地上不知刨著什麽東西。
而其中一人,兩條手臂已然成了藤蔓與根莖的交織體,看見楊予提劍前來,揚了揚“手”,藤蔓如同柳條一樣在空中揮舞:
“哎,姓楊的小夥,你也上山來了!”陳伯笑著說道,兩條腿已經深深扎入泥地之中。
就在他身後,泥地裡一條約成年人大腿粗的根莖一鼓一鼓的聳動著,楊予順著這條根莖溯著源頭,發現竄入了空地後方的密林之中。
“你跟我們是一批嗎,怎麽下午才到,我們這幫人都已經開始工作啦!”陳伯從泥土裡捧出一捧發臭的泥巴,遞到楊予眼前,“你看,這菱角多水靈,雖然好久沒勞作了,不過也別有一番滋味嘛。”
“開飯咯!”一旁的破屋裡傳來一聲嘹亮的喊聲,“大夥兒先來吃飯再繼續勞作,下午咱們保衛部的還要去巡山,晚上有迎新晚會!”
陳伯將“手”搭在楊予的肩膀之上,摟著他向那破屋走去:“嘿,還帶了我打的劍,看來這劍對你還真挺重要的,我跟你說,福地的夥食可真不錯……”
楊予走進了破屋,只不過那掌杓的大廚他有些熟悉,自己在龍爪幫交保護費的那次早會上見過這人一面,叫燕朝銘。
燕朝銘正在低頭將一個大桶裡的食物分到盤子裡,而其中已經裝好的一盤裡,分別放著數條蠕動的長蟲,幾塊糞便以及一些根本看不出來是什麽玩意兒的惡心東西。
然而。
陳伯將盤子端起,用藤蔓絞起幾條長蟲就往嘴裡送,爆出的綠色汁液順著嘴角向下流去:“小楊,這炒面做得真的很好,你看這盤裡還有熏牛肉,還有咖喱雞塊……”
他抬起頭來,看見楊予和燕朝銘四目相對,撓了撓頭:“小楊,燕總管,這是?”
燕朝銘盯著楊予,發餐的台子下一把大口徑炸裂彈手槍早已就緒:“顧叔呢,沒碰著你?”
“碰著了。你這兒夥食弄得不錯,就是不太合我口味。”楊予握著長劍,拍在台子之上,“你怎麽不吃?也不合口味?”
燕朝銘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如果是你,我就掉頭下山,再也不回來,興許也能過上安穩日子。 ”
一旁的陳伯可不乾,兩條藤蔓在破屋中甩得劈裡啪啦:“哎,小楊可是娘娘的有緣人,你怎麽能讓他下山呢?燕總管,您和娘娘熟悉,麻煩您和她說說,給小楊騰出個名額來。”
“告訴我林北平和那妖物在哪,就饒你一命,我能看出來你是被逼的。”楊予輕聲說道。
他說出這話也不是毫無緣由,早會那次燕朝銘是除了自己以外上交管理費最少的。
他朝夏傑打聽過,燕朝銘負責的卡恩街若是放開膀子去收,絕對油水豐厚,只不過是燕朝銘和他一樣,幾乎很少把手伸到街坊鄰居的口袋裡去。
“小楊,這是……”陳伯愣在原地,後半句話遲遲說不出來。
燕朝銘將桌板下方的手槍抽出,歎了口氣:“我妹妹在林北平手上。”
“你幫我,我就幫你。”
“就算你打敗了顧經綸,可我見過那……女妖真正的樣子,沒有人能是那般邪祟的對手。”
“沿著地上那根莖走,就能找到他們,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
楊予搖了搖頭:“別來當累贅,這些人還有救嗎。”
還沒等燕朝銘回話,一旁的陳伯眼睛變得血紅無比:“你們兩個居然在詆毀娘娘,娘娘怎麽可能會和林北平那下作的玩意兒呆在一起!”
而破屋外傳來奔跑的聲音,楊予向外看去,空地上的“信徒”們一個個伸著脖子發出嚎叫,藤蔓不停地抽打地面,稀爛的泥巴飛地到處都是。
而那地上的粗大的根莖變成紅色,急速聳動著,似是在傳送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