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死氣的宅子,叫死宅。
有鬼味的屋子,叫鬼屋。
掌櫃的做事那叫個隨意,一輛馬車,不帶車夫。
充分體現老馬識途。
食光靜坐在馬車裡,不知自己叫曹食光,還是叫曹光好。
曹家世代為品丹侯,光仔只是小名。
大名叫啥?好像是,俊植。
對,沒錯,叫曹俊植。
為了紀念母親的青梅竹馬李俊植。
曹絕的大度,令食光刮目相看。
自古鮮國出美女,又是榮國附庸國,很自然出口美女到榮國。
榮國很多權貴家族,最喜歡娶納鮮國美女。
食光決定改名曹俊,總不能叫曹植。
這也是到封地曹家堡之後,第一件事。
眼下,這宅子寂靜得讓人心疼。
天灰蒙蒙一片。
此處偏僻,木然建一處豪華的宅子,怕是有很大的問題。
食光待在馬車上,打盹。
任由冷風吹,只等日出東方。
院牆上跳下的她,如和田羊脂玉般的手背,流出鮮紅的血。
她是個很講究的女人。
食光能活著,看見此幕,並判斷她的品味。
已經破例了。
之所以講究,她並不奪車。
隻牽馬。
一身白衣,大可能不是女賊。
只是跳牆之舉,匪夷所思。
門非緊閉,食光看過。
門留三分縫,緣待佳人歸。
這是當地風俗。
“姑娘,你牽馬去何處?”
“公子,老板吩咐,前門不進男子。奴家領公子去後門。”
原來是豪宅的女仆。
神秘又詭異,奢華有內涵。
食光差點拍案叫絕。
不夜客棧老板娘牛。
可惜如此佳人,甘願當女仆。
後門很大,容得下兩個馬車同時出入。
馬車進入院子,食光看到隱伏門兩側的眾家丁。
手持刀斧。
明亮得很。
女人伸出血手,掀開車門。
食光知道,該下來走路了。
偌大一個後院,停放了好些馬車。
負責喂馬拾馬糞的則是一少年。
與食光相仿。
於是食光多看了好多眼。
少年喂馬的同時,看一本書。
少年拾馬糞的同時,捏鼻子。
“公子,怎麽不走?”女人轉身,把手背的鮮血甩在食光臉頰上。
“他是如何做到用拾糞的手去翻書,有時還沾口水去翻書。”
“公子,他是傻子。在這裡工作,衣食無憂。”
“你這是什麽眼神?我可不是傻子,好奇而已。”
“廢話真多。”女人伸出手臂:“能用內力把簪子逼出來嗎?”
食光這才看到白衣裡隱藏的銀簪子。
做工不精細。
更像飛鏢。
銀簪靠近傷口處,已經發黑。
簪上帶毒。
“我試一試。”食光握住她的手。
和田羊脂玉,沒錯。
感覺很一般。
主要不是自己女朋友。
“奴家來殺人。沒成功,反倒吃了一鏢,被迫出來接你進宅。她說,你能救我。公子是北神醫?”
“北神醫?他是陸相府的門客。”
“是我的錯覺嗎?怎麽感覺你這內力治療手法,竟然與北神醫相似?”
“噓,別說話。否則你的手臂不保。”食光直接按捺住她的好奇。
我做夢都重生在陸五仁身上,他學的,我都會。
夢醒之後,他去黃泉路,我回曹家堡。
他明爹,陸安。
暗爹是北神醫。
我應該不存在暗爹,仔細一想。
李俊植,可能是光仔的暗爹,不然大名叫曹俊植。
算了,回曹家堡,改名曹德。
唯有以德致富,才可以求榮華。
莫要糾結,重生偏離軌道很正常。
做別人的夢,學他人的技能,做保守的廢侯。
比起做廢狗強千倍了。
不一會,食光就發現女刺客白眼,昏厥,口吐白沫。
果然是白衣刺客,休克過激反應挺辣眼。
“天啊,你究竟做了什麽?”應該屬於老板娘氣質的女人像脫韁之馬,一腳踹飛地上的白衣刺客。
食光原本有些自責與忐忑不安。
他怕死人。
沒想到,老板娘這一腳,很明顯地把責任帶走。
若官府判案,女刺客之死,與我無關。
女刺客滾動幾圈,身體微動,哇一口,吐出一堆東西。
隨即,精神一下就好了,站起來,拱手道:“海棠,我欠你一條命。”
說完,借著冷風走向,順風一躍,跳到高高院牆,然後不見蹤影。
海棠,不夜客棧老板娘。
人如其名,圓潤。
“食光?你既然會解毒,怎麽不知她被卡住脖子窒息了?”
“你好, 老板娘。我本打算用海姆立克治療氣管卡異物。”
“什麽海姆,不如我家老板海棠腳法管用。”拾馬糞的少年不知何時來了,拍海棠的馬屁。
傻子會拍馬屁?絕了!
海棠微笑,笑時猶香奈兒5號味,拋出一張手帕,說:“嘴角有馬糞。”
拾糞少年舍不得用海棠手帕,直接用手指抹去:“趙家的馬,總喜歡用豆子喂養,總把自己當要員。”
榮國規定,三品以上的官員,府上養馬,可以用半草料半豆子,並且喂馬的豆子不用繳納馬稅。
國人稱豆馬稅。
豆馬稅,很高,因此只有裝逼的富人,繳納。
尋常百姓家,壓根不用豆子喂馬。
傻子,總有天賦。
上天公平,關了一扇門,打開一扇窗。
海棠看中他養馬的天賦。
第二張手帕,拋出來。
直接砸在食光臉頰上。
他毫不客氣地用海棠的香帕擦拭臉頰的血。
“你,你怎麽能這樣用海棠的手絹?”拾糞少年怒氣衝衝。
食光懶得爭辯,掄起手掌,直接砍暈他。
海棠依舊微笑,使者人拿出了一疊銀票。
“夏侯大人到!”
後門處傳來雷霆之聲。
隱藏門後的家丁們,目光投向這邊。
海棠走去,慢悠悠地說:“夏侯來了?快請進。”
高高院牆上,立刻出現手持弓弩的人。
對著後門隱藏的刀斧家丁一陣猛射弓弩箭。
食光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