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廣間內回蕩開來,經久不息。
呂正義瞬間清醒了大半。
誒!!!
你怎麽不穿內……
剛想吐槽,恍然醒悟過來,這個時期的女子在穿著盛裝亦或是和服的時候,都是“真空”上陣。
他支棱起腦袋目光掃視一周,包括織田信長在內的所有人皆是一臉震驚的表情,他們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嘴巴更是大得能塞下兩個酒杯。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呂正義坐起身來,扶著有些發脹的額頭,尷尬笑道:“呃……我說我什麽都沒有看到,你們信嗎?”
阿市小臉通紅,淚水在眼眶裡不停打轉,這個可惡的男人,上次是這樣,這次也是這樣,為什麽總是要欺負我!
少女心中委屈,小拳拳錘到呂正義的胸膛上,哭喊道:“你是個壞人,淫賊!嗚嗚嗚……”
阿市哭得梨花帶雨,在場眾人皆是揪心不已。
柴田勝家這個粗獷漢子,濃眉倒豎,起身大喝:
“竟敢當中侵犯阿市大人,我要把你大卸八塊!!!”
一時間,黑母衣眾一起朝著呂正義衝了過去。
前田利家腦殼嗡嗡的,顧不得多想,喊道:“正義喝醉了,他不是故意的!”
赤母衣眾一齊攔著對方。
霎時,場面變得混亂起來。
“夠了!”
身處於上位的織田信長陰沉著臉大聲呵斥,家臣們瞬間一動不動。
織田信長走上前,將受驚的妹妹摟在懷中,責令道:“呂正義,出去清醒一下!”
呂正義自知理虧,癟著嘴走到門外。
佐佐成政在後面冷言譏諷:“家主大人,如此重大過錯,應當讓他滾出去,不要再參加宴會了!”
呂正義瞪著眼,揚起手道:“還不長記性是吧?”
佐佐成政之前被結結實實打了一巴掌,不經意做出閃避的動作,見到對方壞笑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快去!”織田信長見狀,不耐煩地催促道。
呂正義這才走到露台上,也好,喝得腦袋昏昏沉沉,賞賞月吹吹風倒也舒服。
待到廣間內氣氛稍稍恢復了些,織田信長實在忍不住,接口出去透透氣,實際上來到呂正義身後,低聲道:
“正義,等會留下來別走。”
呂正義愣了愣神,點頭應道:
“是!”
……
廣間內,在主母歸蝶的調和下兩方母衣眾的爭執漸漸平息。
織田信長回到上位,舉起酒杯對次席的松平元康笑道:“元康,他們平時就喜歡打打鬧鬧,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讓你見笑了。”
酒杯舉在半空中,織田信長見松平元康朝著前方凝望著,後者的酒杯還是滿滿當當。
順著松平元康的目光望去,一名羞澀的少女正在跟著歸蝶給柴田勝家倒酒。
如果說阿市是一朵朝氣蓬勃的向日葵,那麽這名少女就如同含羞蓓蕾。
“元康?松平元康!”
織田信長又喊了兩聲,松平元康一個激靈,手中的酒杯差點沒拿穩抖落下來。
“啊?信長大人怎麽了?”
松平元康心虛地低下頭,眼下他不像是個沉穩的大名,反而如那情竇初開的少年郎一般,兩朵紅暈在他的臉上浮現,逐漸蔓延到耳根。
憑借織田信長眼力,立馬看出松平元康的心思,打趣道:
“阿德這孩子能歌善舞,只是年紀還小,第一次參加宴會表現有些生澀,我這就讓她過來給你斟酒。”
“不不不,信長大人萬萬不可……”
松平元康連忙慌亂地拒絕。
織田信長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失態的表現,心中已經篤定對方的心思,笑道:“阿德,你過來!”
“誒!”
被叫到名字的阿德,怯生生地看了歸蝶一眼。
歸蝶寬慰道:“快去吧,這裡沒有外人。”
阿德稍稍放輕松了一些,來到二人面前行了個禮,道:“父親大人。”
阿德,全名織田五德,是織田信長與側室生駒吉乃所生,因性格靦腆內向,在織田信長的妻妾之中倍受照顧。
“這位是松平家的大名,松平元康,你來給他倒酒。”織田信長笑著說道,視線一直打量著松平元康的神態。
“哈!松平大人您好,阿德為您斟酒。”阿德規規矩矩地行禮道。
松平元康哪裡還有大名的氣派,連忙低下頭不敢直視阿德的眼睛:
“感謝阿德大人!”
“大人”二字幾乎是脫口而出,松平元康看到織田信長在一旁捂著嘴偷笑,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身份。
阿德見到松平元康如此“可愛”,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一笑,松平元康徹底淪陷。
“好美……”
“啊?!”阿德詫異道。
松平元康隻覺得呼吸急促,飲完手中的濁酒後,連忙說道:“信長大人,我有點熱,出去透透氣。”
松平元康起身後,身後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於是他的步伐更快了一些。
阿德歪著腦袋:
“真是個奇怪的人呢……”
這時,瀧川一益歸來,對織田信長說道:
“今川義元的人頭已經交給酒井忠次,他派人送去今川家,而且,松平元康很誠實,鳴海城的城防交接已經開始。”
織田信長滿意地點了點頭,高舉酒杯語氣高昂:
“兒郎們,鳴海城已歸屬我們織田家了!”
“哦!!!”
……
廣間外。
酒井忠次來到松平元康的面前,見到自家家主大人的臉頰潮紅,擔憂道:“家主大人,您的臉色……”
松平元康擺了擺手,道:“事情進展如何?”
酒井忠次沉聲道:“鳴海城正在交接,可是家主大人,用鳴海城換今川義元的首級,真的值得嗎?”
松平元康呼出一口酒氣,吹了吹夏日清風,腦袋漸漸清醒了一些,正色道:
“值得,我們現在是處於織田家與今川家的夾縫中生存。今川家不必多說,日後必有一場惡戰,他們不會饒恕我們的。
但是織田家不同,我與織田信長乃是舊識,可以嘗試建立同盟關系,如此我們就不用擔心織田家從背後捅刀了!”
酒井忠次看著眼前的松平元康仔細分析著局勢,不由得感到欣慰,當初那個內向沉穩的少年,如今也可以獨當一面了啊!
感慨過後,酒井忠次表情嚴肅,提醒道:
“大名之間沒有純粹的情誼,只有永恆的利益,我想太原雪齋大人早已教過您了!”
太原雪齋乃是今川義元之軍師,現已故身亡。
酒井忠次一語中的,這同樣是松平元康最擔憂的問題。
“是啊,與我松平家同盟,對織田家有什麽好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