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媽果真認識那位林老爺。”
項羽笑了笑,卻並未如何驚訝。
雖然薛蟠的記憶中,並沒有關於林家的事。
但薛母和榮府一直有書信往來,知道其姻親林家也不足為奇。
剛剛沒想起來,應該也只是一時沒往那邊聯想罷了。
“他是前科的探花,曉諭天下,只是你原不學無術,自然不關注科場這些事。”
在項羽穿越成為薛蟠後,薛母難得的笑了笑,還打趣了薛蟠一句。
但很快,她又找補道:
“不過說起來,這事你不知道也不能全怪你。”
“當年榮府嫁女時你還小,我和你父親未曾帶你過去。”
她眼中的追憶之色一閃而逝,轉而露出惋惜之色。
“當時他們夫婦真是好一對璧人啊!可惜……”
說到此處,她輕輕搖了搖頭,沒繼續說下去,轉而道:
“前些年他中了探花,到各家後宅應酬時多聽人提起。”
“你姨媽也曾在信中說過一嘴,只是我剛剛一時沒往他家想。”
項羽一聽,事情果如他所想的那樣。
這姐妹倆時常書信往來,說的都是一些家長裡短,自然少不了談及這樣的逸聞。
“我昨日說的姻緣,就應在這林家了。”
項羽笑了笑,言語之中毫無掩飾,還更加直白的補充道:
“媽,我想娶的就是林家大小姐。”
若是一般人想要做番事業,聯姻就是唾手可得的一大助力。
以薛家的家世,還有眾多老親的幫襯。
項羽只要扭轉一下薛蟠的名聲,定能找個不錯的聯姻對象。
而以他的一身本事,為今之計最需要的,必然是先拿到兵權。
所以最好的聯姻對象,就是軍方或兵部的官員。
但他是誰?
縱橫一世,威壓諸侯的西楚霸王!
上一世,項羽都未曾用聯姻換取過利益。
如今重活一遭,他自然更隨心所欲。
既然心動,那就展開行動。
不能納妾,那就明媒正娶。
正如項羽用兵一樣,遇到了心動的女人他也選擇正面進攻。
別看之前在梅園之中,他對妙玉沒有過多糾纏。
那是因為,這個時代還需“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終身大事從來不是一個女孩能做主的。
所以項羽的選擇是,直接繞過她找她家裡談。
沒錯!
對她動心,那就去她家裡提親!
這就是霸王最擅長的兵法。
按照此時的說法,這一招應該叫直搗黃龍!
正因如此,他在知曉妙玉家世後,稍一沉吟,就決定今日轉道揚州。
婚事許不能一蹴而就。
但先去林家走動走動,打探一下虛實總是好的。
聽到項羽這樣直白討論自己的終身大事,薛家母女都有些懵了。
母女二人對視一眼,最後還是薛母有些遲疑的道:
“按理說,咱們兩家都是書香門第,又沾親帶故,倒也登對。”
“可林家老爺前科剛中了探花,又得了聖寵,恐看不上咱們吧?”
薛母的話說的有些繞,聽起來就像是薛家配不上林家一般。
可實際上,她自然不是怕林如海看不上薛家。
只是單純的覺得,林如海應該看不上薛蟠而已。
“更何況,賈府的姑奶奶於前年病故,林家小姐雖出了熱孝,卻也還在孝期。”
“此時若登門談起嫁娶之事,難免有些唐突了人家吧?”
父母亡故,百日內為熱孝,三年內都需守孝。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禮,不能隨意逾越。
但正所謂: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樣的事,其實也不是沒法繞過去。
比如: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可以隻口頭定下婚約,不過聘禮,不寫婚書。
薛母自然能想到這些,但她這般極盡委婉,就是想要勸說薛蟠打消這個念頭。
說實在的,以薛蟠的名聲,她都不好意思到門當戶對的老親家登門求親。
本想等薛蟠年齡到了,給他找個小門小戶的媳婦。
左右薛家也不缺錢,更不指望通過薛蟠聯姻獲取好處。
就算真想聯姻,她們薛家還有寶釵呢。
這不比薛蟠強上百倍?
“既然過了熱孝,就不妨事了,也不至於再等上一兩年。”
不等項羽說話,一直沒出聲的寶釵忽地插了一句。
她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哥哥一眼,才繼續道:
“哥哥先登門試探一下對方的意思也好,若是差在哪裡咱們也好及時補救,總比空等一兩年的好。”
“若對方直接應了,那便隻定親不過禮,如此也不違禮數。”
寶釵冰雪聰明,自然聽出了薛母的言外之意。
可她卻選擇站在哥哥這邊,給出了解決辦法。
若是以前的哥哥,別說是林家了,就是家世一般的老親,恐怕也很難看得上他。
但,現在的哥哥不一樣了啊!
這段時間,她因教薛蟠認字,二人的接觸可比和薛母多得多。
寶釵覺得,母親對哥哥還未重新了解,不知他已全然沒了之前的頑劣呆蠢。
即使原本的名聲狼藉,等林家看到了真人,想必也能有所改觀。
所以,寶釵並沒有薛母那樣悲觀,反而覺得這事可行。
最主要的,她認為薛蟠根本沒有機會見到林家小姐。
最有可能的,就是哥哥在蘇州聽說了林家這個本地望族,還有林家小姐的存在。
那麽,他此時急於成親,就該是另有深意。
比方說……
成親之後就能名正言順的,正式接手薛家所有的生意!
而寶釵雖想到了這些,卻依舊出言相助。
顯然是心中已經認可了這個哥哥!
項羽詫異於寶釵出言解圍,卻也不會傻到這時提出疑問。
他朝寶釵微微點頭,順勢道:
“總之我先去拜訪一下,也於薛家無害。”
項羽心中明白薛母的擔憂,故而特意點出自己沒有害薛家的意圖。
他知道,薛母對他心存芥蒂。
但他成為薛蟠已是既定事實,他也不會對自己的身份再多做解釋。
對於薛母,只能等她自己慢慢消化,和解。
“唉!”
薛母有些複雜的看了女兒一眼,輕歎一聲,又做出最後的掙扎。
“此事其實也不必急於一時,待我寫信給你姨媽,問問你姨丈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