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薛母邀請他參與今日的議事,有意讓他接手生意開始。
項羽就已經想好了破局的辦法。
那就是,選擇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
也就是治軍。
要知道,在軍中一道命令下去,哪怕刀山火海也必須照做。
可眼下這些管事不是軍卒,顯然不會無條件順從。
這就導致,他剛剛頒布的兩條命令,看似好像蠻不講理的一刀切。
這些管事自然不會毫無反應。
然而,項羽就是要等著有人跳出來。
只有這樣他才好借機立威,正如整治軍中那些刺頭。
其實薛家生意最大的問題不是生意本身。
而是主弱臣強,薛母鎮不住下面的管事。
所以項羽的想法就是,讓薛蟠這個名聲不佳,向來混不吝的少爺以力破巧。
只是這一波操作下來,並沒提前和薛母溝通。
薛母也是如墜雲霧,直到此時才第一次出聲。
主母發話,豪奴們再無遲疑。
任憑那對父子如何哀告,豪奴們都死死按住,將之帶了出去。
“第三件事,你們各府都選些十五歲左右,精乾些的家生子跟著我。”
此時,外面傳來掌嘴的劈啪聲和那對父子的慘叫聲。
項羽借著這個背景音,說出了自己的最後一條命令。
“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正缺少人手,若是做得好的,將來未必不能超過你們。”
他本來就是家主,安排家生子做事也是理所應當。
再加上外面那對父子哀嚎不斷,一眾管事都是膽戰心驚,自然沒人敢再觸這個霉頭。
項羽見沒人再提出異議,便笑了笑。
“好了,我的話都說完了,大夥兒可以暢所欲言了。”
眾管事雖剛剛被嚇的不清,可此時一聽這話還是難免有些躍躍欲試。
畢竟是你讓說的,那我們按照你的命令只是說說沒問題了吧?
不少人都對視一眼,想要開口。
然而就在這時,項羽卻又補了一句:
“我正好仔細看看,到底誰讚成誰反對?”
管事們一聽,自是又面面相覷。
這話明顯話裡有話,隱約間藏著絲絲殺意。
這下就連剛剛想開口的,也都偃旗息鼓,再不敢跳出來。
免得做第三個被掌嘴的。
“好,既然沒人有意見,那就散了吧。”
見項羽好似趕蚊子一樣擺擺手,眾管事迫不及待的紛紛起身。
可他們剛一轉身,要做鳥獸散的時候,就聽後面那位大爺又補充道:
“回去都好好想想,別忘了我今日說的這三件事。”
說完,項羽也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一眾管事,回身扶起薛母。
在一眾管事的目送下,前呼後擁的離開正堂。
回到內宅,薛母就摒退了下人,問道:
“文龍,咱們今日這樣做會不會太傷情分?”
她隻覺今天好像做夢一樣。
明明只是叫薛蟠來參與議事的,結果自己只是嘮叨兩句,薛蟠就忽然朝這些管事發難。
一連串的動作,不僅打了眾管事一個措手不及,也把她給弄懵了。
好在她很快察覺出薛蟠這是有意敲打這些管事,也就沒急著出聲。
直到薛蟠說要將那對父子杖斃,她才不得不站出來阻止。
她終究還是不想鬧大,免得徹底傷了這些老家人的情分,
那樣各府的生意就更難打理了。
然而她卻不知,這一切都在項羽的算計之中。
若是單純想要立威,項羽其實有的是辦法,自然沒必要直接將人打死。
這樣做只會讓其他管事兔死狐悲,甚至狗急跳牆。
再想鎮住他們就更難了。
之所以沒必要打死人,項羽還這樣做。
其實就是給薛母適時的站出來,唱一唱紅臉的機會。
此時項羽聽到薛母還對那些管事抱有期望,不由搖頭輕笑道:
“媽,若是他們還講情分,咱們家的生意就不會在父親走後一落千丈了。”
薛母其實也都明白,卻因一些原因遲遲沒有動作。
此時聽了這話,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和自責起來。
“也不全怪他們,實是我太軟弱,想著都是老家人,一直怕傷了情分。”
“媽,你只是太過重情義。”
項羽搖了搖頭,安慰了一句,又正色道:
“他們就是吃準你這一點,當年才在父親走後,肆無忌憚的欺侮咱們孤兒寡母。”
想到薛父去世後這些年的遭遇,薛母心中就是一酸,強忍淚水道:
“我是想著等你大了,有了爺們管著,他們就不敢了。”
說道此處,她的眼淚實在止不住,落下兩顆珍珠大的淚珠。
薛母忙轉頭避開,抬手輕輕拭去,又展顏一笑道:
“好在雖然過程略有偏差,但結果確實和我想的一樣。”
其實她也知道,今日若非項羽強勢,就倚老賣老的那對父子都很難對付得了。
別看項羽幾句話就打發了。
若是換做以前的薛蟠,定然沒有這個底氣。
別的不說,隻一說他不懂生意,就該立刻被人拿捏住了。
好在現在的薛蟠卻是亂拳打死老師傅,壓根不跟他們論資排輩, 直接以主子身份鎮壓。
薛母感慨了兩句,忽地想起剛剛的事,便又問道:
“對了,你最後說要調集家生子跟著你,是要做什麽?”
項羽見薛母落淚,正有些不知如何勸解,就見她話鋒一轉,問起了自己要做之事。
“除去他們,我還要在各莊子裡選些人。”
這些事他很快就要有動作,定也瞞不住薛母。
索性,趁著現在說到這裡,他就直接說出去來。
“等年後,我要去郊外的莊子住一陣,將這些家生子整訓一下。”
“這樣不論是護送往來貨物,還是打亂安排到各州府,都能起到奇效。”
聽到他毫無隱瞞的說出自己的計劃,薛母欣慰的點點頭,笑著道:
“好,你也長大了,以後咱家的事就由你做主,我不再過問了。”
“別!”
項羽連連擺手,正色道:
“以後生意上的事還是以您為主,如果有解決不了的告訴我,我自然會想辦法。”
雖然薛母有意讓他接手生意,但項羽顯然並不準備全盤接手。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不會將精力都放在生意上。
他想要的,只是掌握大方向,幫薛母鎮住下面人。
至於生意上那些瑣事,依舊交給母親處置最好。
薛母聞言,又聯到他要整訓家生子的事,不禁皺眉問道:
“文龍,你到底是想做什麽?”
項羽這次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似笑非笑的反問道:
“媽,你剛不是說不再過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