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的糾結,一大早薛母就帶薛蟠去找媒婆了。
隨後薛母又帶人去安排禮物,還要巡視一下揚州的店鋪。
項羽識趣的沒有繼續跟著,獨自回了薛家巷這邊。
他先是舒展了下筋骨,又耍了一會兒劍,便往後宅去找寶釵。
“寶釵,可想出去逛逛?”
他雖接受了薛蟠的身份,視薛家母女為親人。
但顯然,薛母暫時還沒完全接受他。
倒是寶釵多次幫他說話,對他的態度耐人尋味。
此時趁著薛母出門,項羽就想著帶寶釵出去轉轉。
如此也算彼此有個共同的小秘密,更容易拉近距離。
寶釵聞言就是一愣,卻沒有立刻拒絕,而是有些遲疑道:
“這不好吧?”
到底是十多歲的少女,正是好動的年紀。
早前因哥哥頑劣,扛不起家中責任。
她不得不強撐著假裝成熟,變成一個罕言寡語,安分隨時的大姑娘。
如今哥哥有了變化,她心中的小女兒心性也慢慢複蘇了些許。
若是以前的寶釵,聽到薛蟠要帶她出門閑逛,定然少不了一番訓誡。
但現在的寶釵,卻沒有這樣,反而是有些遲疑了。
項羽一聽,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大概是礙於守慣了規矩,很少出門。
再加上如今薛母又不在身邊,她一時更拿不定主意。
當下,項羽也不繼續勸說,而是吩咐人取了一頂淺露來。
他親自給寶釵戴上,笑著道:
“快走吧,不然一會兒媽就回來了。”
說完,就不由分說的拉著寶釵就走。
項羽拒絕了前呼後擁的豪奴和丫鬟婆子,選擇輕車從簡。
除了趕車的,兄妹倆隻各自帶了一個人跟著。
有項羽在,安全問題自然不必擔心。
來福和趕車的,一左一右坐在前面車轅上。
項羽則帶著寶釵和鶯兒,一起坐車廂裡。
鶯兒顯然也很少出門,一直和寶釵兩人悄聲嘀咕著什麽。
項羽坐在她們對面含笑看著,也不打擾她們的興致。
很快,馬車到了街市,停在路口候著。
四人下車,開始沿著街市從頭逛起。
來福在前面,負責拎東西和開路。
鶯兒亦步亦趨,寸步不離的貼身跟著寶釵。
人多的時候,項羽還拉起妹妹的手,免得她被人流衝散。
一邊逛,項羽一邊給寶釵介紹一些不常見的玩意兒。
期間還夾雜著各種市井趣聞,和薛蟠肚子裡那半吊子的生意經。
說起來,薛蟠雖然頑劣,卻最愛出來亂耍。
對於街面上的事也是門清,尤其是各種玩意,更是了然於胸。
在兄妹二人所過之處,無論是街邊小攤還是商鋪,都被橫掃一番。
寶釵不僅親手挑選,買了些筆、墨、紙、硯。
還挑了不少各色箋紙,香袋、香珠、扇子、扇墜、花粉、胭脂等物。
可即使她買的起了興,卻也都是些小女兒的小玩意。
“哥哥,咱們買了這麽多東西了,先回去吧。”
看買的東西已經夠多,來福拿不下送到車上幾次了。
她朝項羽一笑,還提醒道:
“免得一會兒媽回來,見不到咱們該急了。”
嘴上雖這麽說著,可她眼中還亮晶晶的。
那滿是好奇和興奮,還帶著一絲留戀的目光,一直在朝街市上四處張望。
顯然還沒逛夠。
可她卻依舊克制了自己的欲望,提醒著哥哥。
“你好容易出來一趟,咱們先把那邊逛完再回去也不遲。”
一路上,項羽看著雀躍鮮活的寶釵。
穿越而來,一直壓在心中的惆悵,都似被治愈了不少。
眼見妹妹還沒逛夠,他哪裡會急著回去。
項羽伸手摸摸寶釵的頭,安慰道:
“放心吧!我給媽留了口信兒的。”
“若她先回去了,自會知道我們出來買些東西就會回去。”
說完,又不等寶釵回應,就拉起她朝一排酒樓和小吃的方向去了。
這一去,寶釵自是又大飽口福。
薛家的飯菜精致可口,但畢竟清淡無味。
街面上的美食則不講究那些花裡胡哨的。
有淺露遮擋,寶釵也不管淑女形象。
不論是酒樓特色,還是街邊小吃。
對於沒見過的揚州美食,她都是來者不拒。
有潔白如雪,集鮮、香、脆、嫩一體,肥而不膩的三丁包子。
寶釵兩口就吃掉了一個,還搖頭晃腦的點評道:
“軟而帶韌,食不粘牙!”
也有那層次清晰,糕分64層,綿軟甜嫩的千層油糕。
“果真如傳言一樣,觀之清新悅目,食之綿軟嫩甜!”
寶釵心滿意足的又吃了一整個。
還有製作精細的雙麻酥餅,寶釵隻輕咬一口,就讚道:
“這個也不錯,果真入口香酥,鹹鮮味濃。”
你問為什麽輕咬?
當然是先前就已經吃飽,再吃不下了。
項羽就這樣一路寵溺的看著寶釵,時不時借機摸摸她的頭。
只要寶釵多看兩眼,他立刻就掏錢買下,讓寶釵品嘗。
兩人甚至還買了不少高郵鴨蛋,準備帶回金陵慢慢吃。
據說這種鴨蛋產自高郵湖裡養大的鴨子。
因吃水產長大,產出的鴨蛋不僅個大,還味美。
且多有雙黃蛋,食之補益氣血。
回去的路上,項羽明知妹妹已經吃不下,還故意惋惜道:
“可惜現在已經入冬, 不然還能吃到高郵湖的螃蟹,還有和寶應蓮藕,這些也都是揚州當地知名的美食。”
寶釵聽得心馳神往,脫口道:
“那就下次我們再來!”
項羽情不自禁的又摸了摸她的頭,豪氣應道:
“好!那就等明年秋天,我帶你來吃螃蟹和蓮藕!”
隨著他將手收回,車廂裡忽然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不知是害怕失去這份美好,還是一直被問題困擾。
總之,寶釵這時忽地抬頭,眼中滿是莫名的希冀,問出了那句:
“哥哥,你真的還是我哥哥嗎?”
可以說,自從項羽穿越過來,寶釵就一直處於患得患失的境地。
她害怕失去過去的哥哥,也害怕哥哥變回那頑劣的模樣。
她害怕失去現在的哥哥,也害怕他終究不是自己的哥哥。
這樣的患得患失,讓她很珍惜,又很害怕,
珍惜眼下這份美好,又害怕這份美好只在眼下。
不論此時項羽說是,還是說不是。
其實都不是寶釵想要的答案。
好在,項羽並沒有直接回答。
“寶釵,我知道我忽然轉了性子,任憑我怎麽說,你和媽也不會完全相信。”
他先自嘲的笑了笑,一臉坦然的道:
“我可以告訴你,我已不是原來那個薛蟠,但依舊是薛蟠。”
“我還是你的哥哥,媽的兒子。”
說到這裡,他微微頓了頓,滿是真誠的盯著寶釵,問道:
“這麽說,你能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