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們...”明帝看著烏泱泱一片跪倒的滿朝文武,氣的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明帝氣的吹胡子瞪眼。
雖然明帝很不想承認,但以大盛目前的情況來看,確實也正如丞相謝文閣所言。
大盛,內憂外患!
不是他們不願意打。
而是大盛已經打不起了。
北方邊疆將士們去年的軍餉都還沒發放呢。
更別提打仗所需的糧草輜重了。
國庫年年虧損,哪裡負擔得起這麽大一筆開支。
一提到錢,戶部尚書那一張老臉皺的就跟沒了親爹一般無二。
明帝無奈的歎了口氣,此刻的他仿佛蒼老了許多:“罷了,眾愛卿平身吧。”
“此事稍後再議吧。”
就在這時。
殿外一位身子佝僂的老宦官邁著小碎步急匆匆的走進。
老宦官靠近皇帝身側,小聲匯報:“陛下,三皇子在殿外說是有要事稟報。”
明帝聞言眉頭微蹙:“宣。”
不多時,三皇子急匆匆入殿。
明帝素來偏愛三皇子。
三皇子顧雲升一入殿,便也不管殿內還站著文武大臣們,開口便是好似號喪一般的喊叫哭訴:
“父皇,你可要為兒臣做主啊!”
哭嚎的聲音之大,瞬間響徹偌大的奉天殿。
身為皇子哭哭啼啼的,如此成何體統?
尤其還是在百官面前。
此舉簡直有損皇家威嚴。
饒是平日裡一向偏愛顧雲升的明帝,此刻也板著張臉,語氣嚴肅的斥責:
“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被斥責轉而清醒了的顧雲升也意識到剛剛自己行為的不妥,連忙收起前一秒還哭嚎的動作。
顧雲升不自覺的瞥了一眼站在右側文官最前頭的太子。
太子顧承也朝顧雲升看去。
只不過眼神中多了一絲不屑。
對於從小便接受著儲君教育的顧承來說。
顧雲升受點委屈就找明帝哭訴“告家長”的行為,與稚童無異。
成不了什麽氣候!
更別提跟他搶什麽儲君之位了。
如果不是如今正端坐龍椅之上的明帝有心扶持,顧雲升怎麽可能能有資格和他爭搶儲君之位。
明帝淡淡的看了一眼顧雲升。
對於自己這個兒子,有沒有成為儲君的能力,肩上能不能扛得起大盛沉重的擔子,他最是清楚。
之所以他在背後有意扶持。
無非就是為了敲打太子,謹小慎微。
當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敲打太子背後的母族外戚勢力!
明帝有些沒好氣的看了一眼顧雲升這個不爭氣的家夥:“說說吧,要朕如何為你做主。”
顧雲升正欲開口向明帝告狀。
老宦官竟又再次佝僂著身子折返:“陛下,七皇子求見。”
“七皇子?”明帝聞言眉頭蹙起,他竟一時間想不起來七皇子是誰。
隨即明帝將目光投向老宦官。
老宦官當即小聲補充:“回陛下,七皇子顧軒,其母是后宮早年難產沒了的雲美人,陛下曾下令讓七皇子住山湖殿。”
經過老宦官的提醒,明帝這才算是勉強記起顧軒。
沒辦法,誰叫顧軒前身實在是沒有存在感。
以至於明帝都快要忘了有顧軒這個兒子了。
對於這麽一個沒什麽存在感的兒子,要是放在以前,明帝指定是不會見的。
明帝目光看向一旁的顧雲升。
前後兩位皇子入殿。
前者要告狀,後者緊接著求見。
要說這裡面沒點聯系,明帝是不相信的。
念及於此。
“宣。”
不一會兒,得到入殿準許的顧軒,邁步跨過奉天殿的門檻。
很快,幾乎從未在百官面前露面的顧軒。
今天,大步流星的出現在了大盛文武百官以及明帝的面前。
只見顧軒正了正衣冠,立於殿中,朝著明帝躬身行禮,擲地有聲:
“兒臣顧軒,參見父皇。”
語氣沉穩,不卑不亢。
這讓明帝不禁眼前一亮。
自己這個一向沒什麽存在感的兒子,竟然還是個可塑之才?
不待明帝開口,顧雲升便搶先指著顧軒,惡人先告狀:
“父皇,你可要為兒臣做主啊。”
“一刻鍾前,兒臣聽聞七弟病了,特地去看望七弟,誰知七弟突然性情大變,竟然持劍公然指著兒臣......”
“要不是兒臣命大,怕是就不能活著來見父皇一面了。”
惡人先告狀,顛倒黑白,這些都算是顧雲升慣用的伎倆。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先聲奪人。
況且偌大的山湖殿,沒有一個是忠心顧軒的。
顧軒若是急於這時辯解,那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皇子之間拔刀相向,同室操戈。
這是皇室最為忌諱的!
如今被顧雲升擺在明面上,顯然是要致顧軒於死地。
果不其然。
顧雲升話音剛落,滿朝文武頓時一片嘩然。
原先還對顧軒產生些許興趣的明帝,臉色也頓時黑了下來。
太子顧承叉手看戲。
想要致顧軒於死地的,可不僅僅只有顧雲升一個。
雖然顧承不清楚顧軒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傳聞那般,得到了那副“春宮圖”。
但是......
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
就算顧軒是被冤枉的。
又有誰在乎呢?
明帝面色陰沉,居高臨下俯視顧軒。
“七皇子,此事果真如雲升所言,你真的持劍要殺雲升!”
如今再怎麽解釋,也是蒼白無力。
所以。
顧軒自踏入奉天殿來,就從未想過要辯解什麽。
既然無法解釋,那他便將這灘水徹底攪渾。
顧軒抬頭目光灼灼直視來自明帝投來的目光,一字一句:
“回稟父皇,兒臣確實是做了。”
頓了頓,緊接著顧軒的語速明顯加快:“但兒臣實在是被逼無奈。”
“數日前,宮中突然傳聞兒臣手中有一副涉及到太子殿下的不雅畫像,三哥便不停的接近兒臣,帶其侍衛恐嚇、折磨兒臣,今天更是要讓兒臣當著所有人的面向他磕頭,兒臣就算是再怯懦,也好歹是身為父皇的子嗣,豈能丟了這最後一絲皇室顏面,便隻得拔劍自保。”
說到此處,顧軒早已是潸然淚下,仿佛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般。
“兒臣胸無大志,隻想每日安穩度日。”
“兒臣願當著滿朝文武,當著父皇,當著太子殿下的面,給三哥跪下磕頭,只求三哥能放過兒臣。”
話音落下,三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放肆!”
“你放屁!”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