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則什麽此時田升說不說的已經不重要了。
他那躲閃的眼神,以及那語氣已經很明顯的表達清楚了。
只聽“砰!”的一聲。
顧軒面前的書案,應聲而碎。
顧軒從來到這個世上,這是第一次如此動怒。
幽州城表面似錦繁榮,然實乃汙穢狼藉、藏汙納垢之地。
官商沆瀣,為謀私利,不擇手段。
商賈之徒,操縱同城官吏以擴其權,
為官之輩,唯聽奸商之命以遂其欲。
如何能不讓顧軒惱怒。
看著面前散碎一地的殘骸。
田升渾身發抖:“殿下,臣自知此事不妥,但又無可奈何,若不聽命他們,這幽州城內的百姓,臣也是保不住的,朝廷已經斷餉一年,境內又受戰火洗禮,稅收分文無有,若非這四大家族從中周濟,幽州城可能早已是一座死城了。”
“你身為幽州司馬,不思如何保境安民,攘外安內,竟然還這般巧言令色鮮矣仁,為了留下一城百姓,而其萬民於不顧,莫非那城外之民就非我幽州百姓,非我大盛子民不成?”
原本還在狡辯的田升頓時啞口無言。
當初四大家族找上他的時候,第一時間本是拒絕的。
但是看著幽州城內日益衰敗,田升也無可奈何。
最終也只能妥協應是。
如今聽到顧軒這一席話,那幾近被金錢欲望侵蝕殆盡的良知,終於衝破了牢籠。
瞬間抬起了頭,雙目直視顧軒,好像是想從顧軒的眼中看到某種答案,良久之後。
田升語氣誠懇道:
“殿下的話猶如當頭棒喝,罪臣不敢奢望殿下能法外施恩。然罪臣此刻內心難安。殿下寬厚仁慈,有治國安邦之才。只求殿下能讓我幽州百姓家給人足、豐衣足食。重現河清海晏、國泰民安之景。屆時,罪臣田升願刎頸於幽州城外,以慰那些受苦百姓之靈。”
言罷,田升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以示明志。
再次抬頭時,額頭之上赫然已是紅腫一片。
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顧軒凝視著田升,心中的怒意已然消退了一半。
他固然明白田升的無奈之舉和悔過之意,但法不容情,這件事絕非三言兩語就能輕易原諒的。
沉思片刻後,顧軒開口問道:“本王如你所願,暫且饒你不死,若你真心悔過應以篤行彰己能。”
田升聽後,立馬叩頭謝恩。
“起來說話吧,本王問你,那四大家族都是哪四家,他們的產業多在何處。”
顧軒心裡一直有所疑問,當初王慶就跟他說過,幽州境內土地多數都在這個四家手裡。
可是如今境內的情況,他們光靠這田畝是根本掙不到什麽錢的。
要說這幽州城內確實是寸土寸金,但光靠一城,定難以維持四家的生計。
聞言田升立馬起身回道:“殿下這四家分別是,王,成,蘇,魏,四家,但只有這王,成,蘇三家是幽州城內原有的富商,在這邊境之地靠著私販私運起的家。但是那魏家是近些年突然出現的。聽說是跟京城高貴有些聯系。”
雖然大盛朝禁止私販私運,但在這邊境之地卻實無法管控。
幽州所在之地,北有北莽,西有大玥,兩國邊境之地,私販之事確實是有利可圖。
至於這個魏家,顧軒在京城高官之中熟知的人甚少。
畢竟以前的顧軒根本不配去過問朝政,而那文武百官也不會去巴結一位廢物皇子。
不過顧軒不清楚,不代表別人不清楚。
“來人,將林將軍喚來。”
很快林子良便來到了屋內,第一眼便看到了那滿地的狼藉,又看到了額頭一片紅腫的田升。
“殿下這是......”
顧軒看了一眼剛剛被自己拍碎的桌案,淡然一笑並沒有解釋
“子良,你在宮中多年,在滿朝文武之中魏姓官員可有身居高位的。”
不知顧軒為何突然如此發問,不過林子良還是腦中回憶了一番。
片刻後回道:“回殿下,魏姓官員不少,若說身居高位的話只有一人,戶部尚書魏文征。”
這個名字顧軒感覺好像在哪裡聽過,但是一時有些想不起來。
但魏文征他雖然沒有想起來是哪個,但是戶部尚書這個官職可是個肥差啊。
戶部尚書掌管全國的財政、稅收、戶籍、田地、俸餉等事宜。
這天下的錢財幾乎都會經過這人之手。
若這魏家真跟魏文征有關系,其中的貓膩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這時林子良又補充道:“這魏文征不僅是戶部尚書,他還是三皇子顧雲升的親舅舅,后宮言貴妃的親哥哥,而且魏家在嶺南一帶頗有威嚴乃江南四大家族之首,幾乎不亞於任何王公貴族。”
此話一出,顧軒對這個魏家更感興趣了。
不過對於四大家族這個稱呼更加反感了。
怎麽不管走到哪裡都有這四大家族呢。
思量片刻後又看向田升:“這魏家一個外來戶,和其余三家關系如何?”
田升想了一想才說道:“魏家雖然是外來的,但是與其余三家幾乎沒有任何矛盾,其余三家所涉及的產業魏家也從不插手。”
“那他在這幽州城內的產業是什麽?”
這一次田升沒有任何遲疑直接答道:“賭坊,幽州城內所有的賭場都是魏家。”
顧軒雖然清楚朝廷明令禁賭,違反禁賭法令輕杖刑重則流放。
但他也明白那也是在朝廷能管的到的地方,這幽州連刺史都空缺,官員餉錢都發不出來,朝廷哪還會管賭坊這種事情。
顯然田升也是明白此事,所以也未作解釋。
但是最讓顧軒感到意外的並不是幽州城內有賭坊。
而是賭坊這麽大的一塊肥肉其余三家竟然能夠舍棄出來讓給魏家。
看來這魏家還是有些手段的。
說不定真跟那魏文征有些關系。
或者說跟顧雲升有關系,再加上那宋溫暖的事情,顧軒此時幾乎已經可以斷定這幽州的魏家,就是嶺南魏家的分支,至於說為何會來到幽州城這種邊境之地。
顧軒一時還有些想不明白。
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魏家有錢,而且還是乾的非法行當。
這就讓顧軒搶錢的想法,更加師出有名了。
想到此處顧軒再次看向田升:
“如今幽州的府庫內可還有剩余?”
“殿下,莫要說糧錢了,現如今的幽州府庫都成了那四家的倉庫了。”田升說的很是無奈。
顯然也是感覺這話說出來有些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