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夢中遇到躲不過的危險時,總會從夢中驚醒。
朱偉穆懸著一絲主觀意識成功進入夢境。
這荷塘似乎是這竹林的邊沿,處在荷塘半腰處,高度不夠,根本看不清竹林有多大。
“竹林後面是什麽?”
朱偉穆沿著小路往前走了一段,希望找一個緩坡,在竹林稀疏的地方爬上去。
竹林的竹根盤根錯節,荷塘邊陡峭處黃土坍方,竹子懸空一片仍然生機勃勃。
終於,順著一個竹林深處延伸出來的豁口,朱偉穆進入了竹林。這個豁口是雨水常年匯聚這裡衝刷導致的。
上次夢境中身處竹林,朱偉穆心中有底,起碼要往裡走半個鍾頭以上。
林中清幽,鳥雀成群,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腳下竹葉鋪了很厚一層,經年累月的積累才有如此效果,踩上去松松軟軟,發出沙沙的聲音。
朱偉穆走了不知多久,心想也沒個計時的工具確實不方便,下次入夢前先設定好,說不定入夢便有了。
回頭看看趟過的林地的印痕,確定走的是條直線,這才放下心,加快腳步徑直往前。
又機械式的走了許久,竹林中出現了三四人才能環抱的大樹,出現新的情況說明有轉機,朱偉穆眼前一亮。
一直埋頭走路都沒注意這樣一棵大樹。這才抬頭看向四周,竹林茂盛,遮住了看向遠處的視線。
大樹在竹葉厚實的遮蓋下輕易還真看不到,換了幾處地方,終於能看到這棵樹足有四五十米高。
“可惜太粗了,無法借利爬上去,不然就能好好看看這竹林。”
朱偉穆心想著,腳卻沒有停下,並開始邊走邊看看周圍有沒有方便攀爬的大樹。
又走了上百米,終於發現這裡樹木明顯多了起來,其中一棵樹枝叉繁多,從樹乾上長出不少手臂粗細的樹枝。
朱偉穆手腳並用,爬到足夠高,超出了所有竹林的高度,放眼看去。
鬱鬱蔥蔥的竹子構成了林海,自己來的地方看不到任何特殊標記,那條公路,小鎮竟然都看不到具體方位,完全被林海遮擋淹沒。
沿著來的方向所指正前方幾百米地方,樹林佔據了主導,竹林退讓,再往前,突兀的看不到任何東西,像是到了邊界。
朱偉穆內心震動,終於要揭露夢中世界的一角,觸碰到隱秘之地。
從樹上下來,朱偉穆沒有一絲的倦怠,這已經徒步行走了起碼三個小時。幾百米的距離,也費了一番功夫。
行走中朱偉穆在想,夢中世界難道和楚門的世界一樣?是個封閉的有界世界。
如果真是那種情況,那世界外面是什麽樣的?又是誰搭建的這個世界?
不過,他很快知道了答案。
穿過最後一片林地,前面已經沒了路,剩下朱偉穆顫抖的雙腿和無法理解的場景。
自己所在這片陸地並不是地球的某個角落,而是一座浮島。周圍是無盡的空間和無盡的浮島,根本數不過來。
每個浮島大小差不多,被光幕一樣的罩子罩著,如同不規則氣泡的外形,散落在周圍空間,像是無數肥皂泡飄在空中。
朱偉穆極力看向附近幾處浮島光幕內景象,隻覺得朦朦朧朧,光幕虛幻了內部的景象。
他抬頭看了看自己所在的這個浮島,透徹清晰,看不到光幕的影子,日頭還在天空懸著。
“這就是夢境嗎…這是我的夢境,還是所有人的夢境?”
朱偉穆看著遠方無邊無際的空間中無數的光泡,隻覺得壯美而神秘。
“原來自己一直處在這個世界的邊緣。”
朱偉穆喃喃道,心中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我從這裡跳下去,會發生什麽?”
有了這個想法後,便再也按耐不住這個念頭。最終,他決定跳下去試試。
朱偉穆懸著的一絲意識告訴自己,這裡只是虛幻的夢境,即便跳下去,也只是在真實世界驚醒。
萬一能落到其他光錐的浮島中,在落地前應該還是可以觀察到一些現在無法看到的東西。
朱偉穆手心出汗,這是一次大膽的嘗試,可以說是主動尋死。
之前夢境中景象都是被無形的意識牽著走,遇到難以接受的事情在現實世界自然蘇醒,現在不知是否可行。
他依舊跳了下去!
朱偉穆身體猛然抖了一下,一種踏空的應激反應直接將其從夢中拽了出來。
那種失重感太難克服,朱偉穆沒能成功看到接下來的景象,懸著的一絲主觀意識回歸,夢境消散。
疲憊感在那主觀意識回歸後瞬間襲來,那種精神很累,卻很難入眠的感覺產生。
這次特殊的入夢方式仿佛為朱偉穆打開了一扇通往夢境探索的大門。
朱偉穆躺在床上心神很累,也很欣喜。
第一次主導自己的夢境,竟然無意觸碰到夢境的世界的隱秘,成就滿滿。
“你的夢境真是難以置信!”朱偉穆耳邊響起一熟悉男子的聲音。
朱偉穆左右看看沒人在和自己說話,心中想自己又出現幻聽了。
“希望下次夢中能夠看到浮島之外的世界。”朱偉穆心中凜然,再次確認,確實沒人在和自己說話。
“是誰?誰在和我說話?”朱偉穆感覺有人在戲弄自己,起身到處查找。
幾位正在宿舍閑坐的病友看到朱偉穆這一幕,也是愣住。
六號病友在並排緊挨著朱偉穆的床鋪上,嘴裡念念有詞,亂糟糟的頭髮像極了他此刻的精神活動。
被朱偉穆這一嚷清醒許多,看他在空蕩蕩的宿舍上下找人,竟然還有兩個人幫著找。
“16病又犯了,16病又犯了…”
六號起身走過去,拉了拉朱偉穆說道:“別找了,別找了,沒人和你說話。我一直坐著看著呢,沒人找你說話。”
“明明有人在和我說,明明有人。”朱偉穆拍打自己的腦袋,要把那個聲音拍出去。
“別傷害自己,我是你的夢境調查員,你忘了?”
任憑朱偉穆如何拍打腦袋,聲音沒有消失,反而又聽到他說了一句。
“調查員…你是楚石?”朱偉穆想起來有這麽一個人,停止了對腦袋的擊打。
其他病友被他不斷擊打的動作嚇著了,嚷嚷的,哭的跑出宿舍。
很快身穿白大褂的平頭男子呼嘯著跑到宿舍,發現朱偉穆臉部血跡斑斑,自己在那自言自語,和空氣對話。
朱偉穆看宿舍房門亮暗,知道有人進出,就見到楚石和那穿白大褂男子一同進來。
看到那白大褂男子,朱偉穆內心有種與生俱來裡的恐懼,也不再言語,有點驚慌的看著他。
“16號,你認得我不?”平頭男子想了解朱偉穆此刻是否清醒。
“認,認得。”
“好。那你剛才在幹嘛?趕緊把臉洗洗去。 ”
平頭男子有點不忍直視滿臉血瘀的朱偉穆,安排道。
然後看朱偉穆畏畏縮縮走了出去,自言自語道:“看來明天得加大劑量。”也便走了。
朱偉穆洗完臉回宿舍,看楚石坐在臨床的位置,平靜,甚至虛幻。
“你怎麽沒走?是要聊剛才的夢嗎?”朱偉穆問到。
“夢我已經知道。我只是想感謝你,你的夢境不可思議,我對未來你做的夢充滿期待。”楚石平靜的說到。
“我還沒說你就知道了?”
“嗯,不用懷疑,我會用我的方式去了結你的夢。”
楚石說完,回憶了接著說:“你還記得上次我說過,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不要驚訝。”
“嗯,有印象。”
“那就好,我走了,還是那句,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不要驚訝。”
“什麽意思?哎,你想別走啊。”
朱偉穆不理解他說的什麽意思,看著楚石起身走了出去。
這時候,一號從外面匆匆忙忙的回來,神情慌張。
“16,你沒事吧。”
“剛剛6號嘟嘟囔囔個沒完,說16病又犯了,我這趕緊回來,怎樣?”
一號邊說邊看朱偉穆,發現臉上有些傷口,滲出來些許的血絲,便拽了一截紙遞過去。
“臉都花了,趕緊擦擦。”
“沒事,剛才沒意識到,出手重了點,嘿嘿。”
“你真是個傻小子,哎,我要是有兒子,估計孫子也和你差不多大。”
朱偉穆看著一號,內心有種說不出來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