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意識活動會無限放大現實世界糾結思索的點。
朱偉穆尋著那條路,順利來到了鎮上。
鎮上積水有水漫金山之勢,但見有個別行人貼著街邊那突起之地艱難前行。
街道比印象更加寬廣,積水之深之多,儼然有了大江大河之勢,水何澹澹,洪波湧起。
朱偉穆看著這水面,隻覺得深不可測,似有黢黑活物在水下穿梭,在水面激起劍形波紋。
“積水成淵,蛟龍生焉。”
朱偉穆一陣心驚肉跳,無意想起這麽一句話,感覺有事發生,先知先覺的貼近牆壁,大氣不敢喘一下。
突然,街道中心位置的水面鼓出一個大包來,街道水位迅猛上漲,並向四周擴散。
水位漫到朱偉穆腳上並迅速漲到腳面,腳脖,大腿,最後停在齊腰處。
而那鼓包的罪魁禍首,正是一蛟龍從水底衝出產生的波濤。
蛟龍頭有須角,脊背黑青,身披鱗甲,腹部亮白,足有十幾米長,甚為駭人。
它衝出水面觀察四周,發現街角處一孩童,猝然鑽入水中掀起一米高的箭形漣漪,徑直衝向那個孩子。
孩童旁邊的父母此刻身如篩糠,木在那裡,漣漪過後孩子消失不見,很明顯被那蛟龍拖走。
朱偉穆心中駭然又憤怒,這蛟龍竟然要吃人,還專挑小孩子吃!
木在那裡的兩人反應過來,嘶啞著呼喊:“救救我的孩子!”,聲音悲慟,呼天搶地。
朱偉穆深有其感,見那漣漪在街角轉個彎,徑直向自己這邊衝來。
朱偉穆這一刻胸腔怒火熊熊,達到頂點。憤怒戰勝了恐懼,深吸一口氣噗通鑽入水中,就要和那蛟龍搏殺。
進入水下,朱偉穆感覺猶如天神附體,在這渾濁的深淵中能夠看的清晰,原來整個鎮子都是這深淵之上的浮島!
那蛟龍擺動著巨大身軀從朱偉穆身下掠過,被朱偉穆一把抓住由薄膜和硬刺構成的龍鰭,二者一同翻滾下潛。
深淵深不見底,下方十來米便是黑漆漆的無光區域。
朱偉穆屏住呼吸,顧不得太多,抓住龍鰭有了著力點,順帶附在龍身上。
蛟龍身軀比水桶還大上幾圈,不過雙腿扣緊龍身,左手緊抓龍鰭不知何時右手手裡握著一把尖刀,便抄起尖刀用力刺向蛟龍的軀體。
那蛟龍開始不屑一個人類能把自己怎樣,直到後腰隱隱刺痛,這才察覺那人威脅自己的性命。
龍吟之聲振聾發聵,竟口吐人言:“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放了這孩子便是!”
說著口一松,將那孩子推到岸邊。
朱偉穆充耳不聞,像這種令人生畏的靈獸,得罪了就不能留下隱患,否則後患無窮。
再則自己靠的是一鼓作氣,下次真要遇到不一定有下水的勇氣,所以抓緊龍鰭,揮刀的速度更甚以往。
可憋氣帶來的眩暈感和窒息感也席卷而來,朱偉穆見尚未殺死這條蛟龍,自己快要憋死了,喉結一松深吸了一口氣。
驚奇的發現不是湧入肺部的火辣嗆水,而是猶如呼吸空氣一般暢快,便沒了後顧之憂。
膽愈盛,動作也變得嫻熟起來。
那蛟龍見哀求不起作用,便想盡辦法掙脫朱偉穆。
在水中遊動的更加激烈,可朱偉穆猶如附骨之疽,根本擺脫不掉,在水中龍吟之聲大作。
朱偉穆沒了後顧之憂,騎在蛟龍身上,感覺比騎在馬背上還要穩當。
刺下二十多刀仍然沒能擊殺蛟龍,便覺得需要從龍脖頸處下手,那裡肯定是關鍵部位!
朱偉穆嘴叼刀背,雙手輪換,順著龍鰭慢慢爬向蛟龍的頭部。
這頭蛟龍頭生三角,銀灰的色澤。
腦袋頂部順著軀體方向,長著一根兩尺長的龍角。上顎兩側眼睛後方,各長著一對龍角,長的足有三尺,短的不到一尺。
朱偉穆注意到自己身處蛟龍身軀中段,前後十尺距離處均有龍爪,任其扭動,卻始終觸及不到身處的位置。
再往前挪動,恐會被蛟龍尾部或者後爪襲擊,便改了主意,準備將手頭那塊區域掏空甚至截斷。
蛟龍變得驚慌失措,時而衝撞水面建築,時而在水中攪動身軀,希望能擺脫朱偉穆。
這樣做也確實有效果,朱偉穆被水面建築擊中感覺肋骨斷了幾根,口中溢出鮮血,但傷不致死就往死裡劃拉。
漸漸朱偉穆感覺蛟龍的速度和力量都在迅速衰弱,自己強忍著持續不斷的疼痛,脊梁骨似乎都斷了,下肢靠意志力在堅持著。
最終,蛟龍內髒被自己拖拽而出,砍成數截,蛟龍抽搐一陣,緩緩沉入下方暗黑區域,這才放下心來。
等到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上岸,岸上竟然圍了很多的人,人們喝彩,慶祝,口中說著:“殺蛟了,真是厲害。”
“殺蛟英雄回來了。”
“一個人殺了一條蛟,太強了。”
“那條蛟死了嗎?真是太好了,以後再也不用擔心了。”
朱偉穆會心一笑,睜開了雙眼,卻在夢醒最後一刻看到人群中赫然出現調查員的身影。
“呼!”
朱偉穆深呼一口氣,躺在床上暢快的呼吸,這是前所未有的夢境體驗。
“噩夢反轉,我竟然在夢中殺蛟,成為了為民除害的英雄。”
朱偉穆沒了一絲睡意,睜著雙眼,腦中回憶著這兩場夢境的關聯,又在懷疑最後一刻看到的是不是調查員。
“叮咚~”
掛在白牆上的鍾表整點便會響一下,外面天蒙蒙亮,朱偉穆借著光線看到現在已是六點鍾。
“第二次入夢除了攜帶前段夢境的部分記憶外,還能夠在水中自由呼吸。這是突破了自己夢境的生理限制,”
朱偉穆腦中梳理著細節,總結了影響夢境的兩個因素:
第一,攜帶上一個夢境入睡,刻意屏蔽別的干擾,則很大可能續接前夢。
第二, 睡得越淺,自主意識更高,則會演繹出更具有目標性的夢境。
另外他意識到夢中思考出來的結論通常都會在醒來的那一刻遺忘。
而這些結論大都是重要的信息,可能對自己有啟發或者有助於突破同樣夢境困局的辦法。
現在朱偉穆似乎觸摸到影響夢境結局的因素。
歷經多次夢境重複,同樣的場景已經在朱偉穆大腦中形成固定模式,一旦入夢,便會不由自主進入那個場景之中。
加上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成了夢的講述人,無疑也在強化那部分記憶。
窸窸窣窣的聲音,打斷了朱偉穆的思考,原來一號準備起床,嘴裡嘟囔著聽不清的話語。
老年人覺少,一號也不例外。
朱偉穆已經確認,進入這裡兒的人員編號,是按照時間上的先後順序排的。
一號來的較早,已經遺忘自己來了多久了,可能也會在這裡度完余生,這種結局也讓朱偉穆有危機感。
朱偉穆注意到自己的號碼牌舊嶄新,數字16的顏色都尚未稀釋丁點。
後面還有四位病友,距離自己最近的17號,在兩個月前到這裡的,最後那位半個月前進來的。
15號則是半年前已經來到,這樣預測,自己應該是來了不到半年,最短兩個月。
雖然沒能得到具體自己來到這裡的日期,有個范圍也讓朱偉穆心中有了個不是答案的答案,不再追究‘我是何時來的?’這個問題。
剩下一個不敢輕易觸碰的問題:家人是不是拋棄了自己,才送到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