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高三寸冷不丁問了一嘴,被大草原一層不變景色晃了眼的眾人紛紛強打精神向天邊看去。
天邊流雲湧動,在綠油油綠草地的西北天際,一條平緩起伏的黑帶在水汽蒸騰中虛虛實實,朦朦朧朧。
“那莫不是陰山?”
朱偉穆吞咽了一口,腦袋中首先跳出這樣一個答案,這兩天只顧低頭趕路,沒發現那一抹黑。
巴勒和宋無名,莫自愁精神為之一震,迅速抽出斜插在後身馬背上的地圖冊確認起來。
“應該就是了,草原西北邊陲之地除了陰山再無其他山脈!”巴勒確認道。
“呼~~喂!”
隨即人群歡呼,宋無名等人揚鞭策馬,學著遊牧民族的樣子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胡亂奔跑,發泄幾日來壓抑的情緒。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朱偉穆覺得此刻只有這句話最能表達此刻的心情,連續多日趕路,都快在馬背上顛簸散架了。
“我決定,為了慶祝陰山變得肉眼可見,今晚搞一場篝火晚會!”莫自愁勒住韁繩,感慨激昂陳述道。
“篝火?哪有什麽可燒的?”
“你來看!”
莫自愁自信滿滿從馬背上卸下來一袋子黑不溜秋,還有些臭臭味道的東西展示道。
“莫胖子,你這是…馬糞?”
巴勒恍然大悟,怪不得這幾天總見莫自愁時不時下馬撿著什麽東西,原來是這玩意。
“是啊,馬糞牛糞在草原上可是好東西,這一路上見到不少,正好原來放乾糧和水的地方騰出地方,就撿了一包,這夠今晚篝火用的了哈哈!”
眾人皆呼人才!
下午時間,其他人也加入拾牛馬糞的隊列,所謂眾人拾柴火焰高。
距離天黑還有一陣子,漫天的火燒雲把映得天地通紅,朱偉穆他們在路過一條小河時決定就此打住,安營扎寨。
宋無名隨身帶著個鐵壺一直沒有用武之地,今天開光了。
馬糞引燃,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宋無名去河裡打了些水放到火堆旁,其他人拿出煎餅烤了烤,這樣吃起來更加酥脆。
火光盈盈,與漫天霞光相應,朱偉穆,巴勒,高三寸,莫自愁,宋無名五人圍著篝火坐著,不知是火光還是霞光照在人臉上紅彤彤的。
“今天我們就早點歇息,明天早點趕路,應該能在上午抵達羊角滿克圖。”
“也好,能看到陰山,說明烏蘭木也就不遠了。”
狼嚎了一夜沒有半點進攻的跡象,等到天一放亮就悄然隱退,惹得五人一夜沒睡好,睜隻眼閉隻眼的挨到天亮。
“下次別讓我見到狼,不然非得抓一隻問問為啥嚎個不停!”
莫自愁一肚子牢騷,晚上睡覺的時候心情還不錯,現在卻糟糕透頂,其他人也差不多,去小河邊洗把臉精神精神,一行人朝著陰山方向再度進發。
從烏蘭木將招聘獵人的消息投放到大草原各處後,陸續有拿到聘用文書的獵人從四面八方前往烏蘭木,朱偉穆他們因為古槐寺的原因,屬這波是最先選出的獵人。
羊角滿克圖此時熱鬧非凡,途徑此地歇腳的獵人每天都有不少,讓這個小鎮變了一副面孔。
羊角滿克圖距離陰山還有很遠的距離,但不妨礙陰山山上的貨品被逐利的商人運輸到此售賣,像山菇,人參,麋鹿,樹木等等。
朱偉穆他們一隊在預計的時間趕到這裡,頓時走不動道了。
熱鬧的街市,琳琅滿目的商貨,還有不少沒聽過,沒見過的東西,唯一不好的是現在他們個個囊中羞澀。
“羊角滿克圖都如此繁華,那老龍不落豈不更繁華,我看早日到達烏蘭木報道,等有了錢才不會像現在這樣滿眼不舍卻兩手空空。”
朱偉穆敦促各位隊友。
“朱兄說的在理,那咱們補充完水源稍作歇息就走!”
找了一家酥油茶的店五人捧著剛煮好的茶刺溜刺溜的喝了起來。
“剛才有沒看到有家售賣獸皮的,我進去看了下,有虎皮,熊皮,狼皮,甚至還有蟒皮,價錢高的離譜。”
聽宋無名這樣一說,莫自愁想到一個問題:“哦?咱們到時候如果獵殺猛獸後猛獸歸誰?”
“聘用文書上有說嗎?怎麽沒啥印象?”
巴勒也確定不下來,遂即拿出文書看了一遍:“這塊沒說明,隻說了獵殺不同猛獸對應的獎勵,唉,當時也沒想到這個問題忘了問了!”
巴勒一拍大腿,感覺錯失了一百萬。
“既然人家給這麽豐厚的待遇,還想這些幹嘛,老老實實多殺些猛獸,也能拿不少獎勵不是?”
莫自愁想的明白,拿錢辦事,多余的不要去想,簡簡單單。
“也是…算了,想這麽多徒增煩惱!”
巴勒吸溜吸溜喝著酥油茶,不再糾結猛獸的歸屬問題。
幾人享受著難得的短暫愜意時光,他們知道一旦抵達烏蘭木拿到任務闖蕩陰山,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有今日的閑暇無慮。就像奔赴戰場的士兵知道歸期臨近,反而更加珍惜前面這些許時日。
直到店裡人慢慢多了起來,嘈雜聲此起彼伏,幾人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於是結帳離開。
午後陽光耀眼奪目,均勻的鋪在羊角滿克圖鎮的主街上,把五人的身影壓縮的很是矮小,來往的人,車,馬匹攪動著風塵,像人心在浮動。
經過這些天形影不離的趕路,朱偉穆和宋無名和巴勒,高三寸,莫自愁都相互熟絡了起來。
老龍部落,是他們本次行程的最後一個落腳點,路程大概兩日。
隨著行程的縮短,西北方向陰山山脈逐漸變得高大立體起來,山的棱角逐步顯露。
當晚朱偉穆五人依舊露宿曠野,燃起的篝火火光跳躍,猶如穿著紅色長裙身材婀娜的舞女在翩翩起舞。
吃罷魯國煎餅,眾人躺在草地上翹著二郎腿,嘴巴裡隨意叼著根嫩草仰望夜空,星光璀璨,像稀世寶石鑲嵌在夜幕這塊薄紗製成的巨幕下。
天似華蓋,地如綠毯,朱偉穆五人眼眸映著天宇的輝光閃閃爍爍,思緒在曠野中隨風自由的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