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幾隻野貓在深巷裡亂竄,打更人配著彎刀,兩人一組挑著螢石做成的燈籠走街串巷,銅鑼敲了三聲,時至三更天。
尚在熟睡中的朱偉穆突然從床上坐起,來不及通知熟睡中的虎兄豹兄已經攜刀閃到門外。
打更人聽到頭頂有動靜,抬起燈籠查看,只見一道黑影夾雜著電弧快速飛過,來不及看清楚什麽東西就消失在夜色中。
“什麽東西從頭頂飛過去了?”
“大鳥?”
“可能是吧,太黑看不清。”
“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天干物燥,防火防盜!”
二人各喊了一嗓子繼續在深巷中穿行,沒太在意剛才的動靜。
幽深的巷子不時傳來狗吠的聲音,從遠處看,兩盞燈籠如鬼火般晃晃悠悠,飄忽不定。
朱偉穆感覺體內的火珠即將爆裂,立馬施展自然之翼抄近路飛出天淵城,經五次瞬移進入天淵深處。
“幸虧現在正值半夜,能夠堂而皇之的使用飛行能力出了天淵。”
朱偉穆預感火珠即將爆裂便不再繼續瞬移,就在此處懸浮著盤膝而坐,將闊刀平放到兩腿上,等待爆發的一刻。
火珠每次爆發的威力和外溢的能量驚人,朱偉穆擔心真要是在天淵城中火珠在體內爆發,定然會引起修為高者的感知,自己也就暴露無疑。
陡然間,朱偉穆體表散發出無數道火紅的光,紅光從每個毛孔,口,眼,鼻等透射而出,火珠在這一瞬間爆裂開,能量之大讓每道微光都摻雜著血霧。
幾乎同時,朱偉穆的身體猶如氣球鼓脹起來,直到膨脹三倍有余才停下來,火珠精純的能量伴隨著熔金爍石的高溫,要不是朱偉穆提前把衣物放到原處,恐怕風雷竹和衣服都要糟蹋了。
朱偉穆竭盡全力承受這份精純能量的無序衝撞和灼熱,膨脹的軀體完全沒了身形,血痕扭動延展著,很快變成了一隻火鳳顯露出來。
演變還在繼續,火鳳被高溫喚醒掙扎著脫離朱偉穆體表,那柄熔成金水的火金斷刃附在火鳳體表與鳳羽融合後消失不見。
火鳳脫離朱偉穆體表後發出嘹亮的鳳鳴聲,猶如簫笙聲連綿不斷,朱偉穆雖在竭盡全力抗住這波衝擊,能感受到它的歡呼和喜悅。
看著渾身赤紅的火鳳拖著五彩長尾扇動著赤金色雙翅繞著自己飛舞,朱偉穆驚訝發現它的身軀會隨著每次飛動變大一分,直到朱偉穆需要仰視它。
在短短幾個呼吸間火鳳從一個嬌小柔弱的雛鳥變成了睥睨天下的鳥獸,更是鳥中之王!
它長著修長尖銳且微微下彎的喙,明亮閃動的眼透著銳利,赤紅的鳳冠和緊挨著的橙紅色羽冠顯示著它的尊貴,血紅色的羽毛從脖頸一直延伸到鳳尾,顏色鮮豔欲滴。
火鳳,集火之精,浴火而生,如今它終於完成從幼小到王者的跨越!
在外人眼中,火鳳全身無不顯露著高貴,聖潔甚至威嚴,那布滿全身的火紅似乎可以滌蕩世間的陰暗。
它羽色鮮明,飛動時發出鏗鏘金鳴之聲,那是火金斷刃重塑羽身的效果。在朱偉穆眼裡,這隻幼雛僅僅是長大了,不變的是血脈聯系和心靈相犀。
火鳳繞飛著正竭力引導火珠能量的朱偉穆,發出鍾鼓般的低語,它在擔憂主人的安危。
朱偉穆引到,轉換著這股能量遊走在法脈並轉換成自身精純的力量,雙眉間溫熱感也越發強烈。
火鳳看著主人鼓脹的軀體緩慢憋了下去,變形的軀體逐漸恢復原有的容貌,知道主人難關已過,於是收攏了飛羽立在朱偉穆身旁。
朱偉穆自知度過最危險階段,身體在此次爆炸的撕裂中一點點恢復,他緊閉雙眼感受著雙眉之間的那股溫熱的力量。
力量積蓄一段時間後撐開了眉宇間的那扇窗,朱偉穆能感知到就在那扇窗撐開的刹那有道曦光若隱若現,不過又很快又關閉,這讓朱偉穆覺得卻總差點火候一樣。
“火鳳,向我噴火。”
火鳳知道主人能夠經受住火珠的高溫,自己只要把火焰溫度調到相同烈度就行。
轟!一道火柱從火鳳口中噴湧而出,像一個火罩將朱偉穆罩在裡面。
本就快要消散的爆炸余溫在風火下再度攀升,股股熱流沿著身體法脈匯聚眉間,就像開了鍋的水壺蓋,那扇眉宇間的窗戶瞬間被衝開。
曦光大亮過後,朱偉穆看清眼前的世界。
這是能量視角的天淵世界,神力實體化如虛空靜流的江河,在這無限空間裡交織,匯合,又岔開。
在這樣流動不止的江河裡,存在著漩渦和湍流。
也有突兀在江河之外存在,毫無瑕疵的空曠地帶,如黑洞,如天窗,如溝壑,如罅隙,這些都是空間裂縫。
朱偉穆感受著新感官的視覺衝擊,那些看不見摸不到的東西就這樣毫無秘密的顯露在眼前。
他好奇的將目光移到火鳳身上,看到另外一種顏色的能量鳳體,以至於火鳳噴出的火焰和自身都是同一種顏色﹣﹣濃的化不開的藍。
可惜這種視角持續時間不長,只要火鳳停止噴火就會很快消失。
開天眼哪能這麽容易?能提前覬覦下自己天眼的能力朱偉穆已經很高興了。
方才是看到火鳳驚人變化才中斷吸收,可那股能量還在體內橫衝直撞,重新讓朱偉穆把注意力回歸身體本身。
朱偉穆盤膝閉目,接著將體內剩余的火珠能量全部轉換完畢。
等一切結束,天光放亮多時。
朱偉穆發現身旁靜靜守著的火鳳並未在火珠能量消散前回歸身體,有些不知所措。
“火鳳,你怎麽沒回去,回不去了嗎?”
“不是的主人,我只是想躲在外面待一會,這就回去。”
朱偉穆和火鳳其實都沒有說話,完全用意識交流。
火鳳長鳴一聲飛向遠處,然後掉頭朝著朱偉穆奔來,身體卻在逐漸縮小,最終化作一團赤紅的光融入朱偉穆的軀體,血痕再次扭動收縮成體表的鎧甲靜止不動。
朱偉穆低頭摸了摸腰腹處的血痕,這是火鳳鳳尾的部位化成,已經完全變成皮膚的一道印痕,不確定這種狀態火鳳是否留有意識。
“火鳳,能聽到我的話嗎?”
“可以的主人,雖然回歸了體表,但我依舊還活著,我的意識依附在主人意識上,只要主人需要,現在我可以隨時破體而出。”
“破體而出?”
朱偉穆感覺怪怪的,“算了,你先呆著吧,暫時不需要出來。”
“好的主人”
朱偉穆這才松了口氣系好衣服,重新將風雷竹掛到腰間,又從特製鐵盒中拿出一顆火珠吞入腹中。
感受體內湧動著澎湃的神力,朱偉穆感覺是時候精進下刀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