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處滲出的血已經成流了,我強忍劇痛用衣服去止血,此刻嘴裡也嘗出了血的味道,應該是剛才摔破了。
我感覺渾身發涼,手腳也開始發麻。我不甘心就這樣死去,想要撕開一片襯衫作臨時繃帶,可我的雙手已經完全無力,根本撕不動。我此時此刻已經完全慌了,無法接受自己就這樣沒了命,但隨後我的呼吸逐漸急促,神智開始渙散,正當我還想做出些許掙扎時,整個人兩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經過一陣昏昏沉沉後,我感受到一股熱流朝我眼前撲來,緊跟著的是忽明忽暗的光。這是死後的世界嗎?如果死亡的感覺是這樣,那也還算是沒什麽痛苦。
隨後,我感覺自己右腿外側似乎被什麽東西扎了進來,我想用手去摸,但是身體此時已經麻木,全身完全動不了,索性也不去多想,很快便又沒了意識。
等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身處的地方已經不在剛才昏倒的森林內了,我緩緩看向旁邊的尼龍布,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身處在帳篷裡。後肩的傷口已經被再次包扎,手上纏了繃帶,躺在身下的睡袋也沾了血。我緩緩拉開帳篷的出口,看見前方有兩人面對面坐在篝火旁,似乎還在煮著什麽東西。
其中一人看見我出來,便從鍋裡撈了一些食物:“先來吃點東西吧,你肯定餓壞了。”西蒙說完便把一個鐵罐頭拿給我,我謝謝一聲便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裡面似乎是煮的壓縮餅乾糊,還開了一個牛肉罐頭在裡面。
吃完後,西蒙又給我喝了點水,問我感覺怎麽樣,但我現在只能含糊不清地去回答。
“我想如果我們晚一分鍾看見你,你就能看見上帝了。”埃米爾打趣道,“你只不過是失血過多,我們給你打了一針腎上腺素,目前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了。”
“這一路上,我背你走過的路比可能你自己走過的都多。”
我抬頭看向西蒙,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無奈感,他也沒有難為我,扶我起來取暖。
短暫的恢復後,我才發現自己現在身處在一處並不寬敞的小山洞內,山洞的盡頭甚至能一眼望到。
西蒙給我講述了這段時間他們的經歷。在跟隨埃米爾跑過河之後就一直在追那個看起來很像盧卡斯的影子,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不論他們怎麽跑,那個影子跟他們的距離永遠是不變的,也就是他們始終沒有拉進雙方的距離。埃米爾這才意識到不對,可回頭的路卻被那群鴞堵上了,在逃命的過程中偶然發現了這個山洞便躲到了裡面。
我稍有些疑惑:“可是咱們就這樣躲著……”
埃米爾回答道:“我們也沒想到你小子醒了之後就自己亂跑,本想著等天亮了再回去找你,因為鴞這種猛禽不會在白天捕獵。”
我聽聞他們想回來找我不免一笑,便把我經歷的事情以及這片森林會旋轉的真相告訴了他們。
兩人聽完後瞠目結舌,我解釋完汽車的事他們才逐漸相信。“我覺得,既然把這片森林比作是宇宙,那麽這座島能讓森林圍著它旋轉就肯定有原因。我推測有可能是因為這座島有一股莫名的引力在吸引著周圍的森林,而引力的中心可能也在島的中心,那裡肯定會有什麽東西,盧卡斯也很有可能就在那。”
此時已經是早上8點了,我們收拾完所有裝備後便繼續朝著森林深處走去。走了約10分鍾後,天空再次陰了下來,周圍慢慢開始起霧。
“該死,這破地方就沒有什麽好天氣嗎?”埃米爾罵道。
西蒙趕緊提醒道:“小點聲,你應該不想招來什麽東西吧?”
埃米爾還想回應,卻突然看到了什麽東西,朝一邊跑去。
“喂,你還想像剛才那樣嗎?”西蒙顯然有些不耐煩。
“啊哦……你們可能會對這個感興趣。”
看見埃米爾似乎有什麽發現,我和西蒙便趕忙跑了過去,此時埃米爾已經將那東西拿了起來,“我想這不是個好消息。”我隨著他的手看去,心中咯噔一聲,埃米爾拿著的是一副沾滿泥土的眼鏡,兩個鏡片都碎了,仔細去看的話,鏡框處還有著些許血跡。我一眼就認出這是盧卡斯的眼鏡,心說該死,我們他媽的還是耽誤太長時間了,布萊恩那小子可能出什麽事了。
我們都為盧卡斯捏了一把冷汗,西蒙扶著我順著眼鏡的方向又走了一段後,周圍的溫度似乎降低了,我被凍得有些冷,西蒙為了照顧我這位病號便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我穿。
我剛想著逃出去之後好好回報一下他,埃米爾就說:“森林裡的氣溫應該不會驟降地這麽快,周圍應該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我聽完後不免提高警惕去觀察周圍的環境,果然,我們在附近發現了一條比較寬敞的土路,西蒙說:“我靠,這種鬼地方難道還有人住?”我回答說跟上去看看,腳印在隨後不久就再次重現,這再次說明我的推測是正確的。
跟著路走了大約五分鍾後來到了路的盡頭,可我們怎麽也不會想到,在這片荒涼的森林中居然還會有大型的建築物。只見迎面而來的是一扇莊園門與一片鐵質的圍欄,而圍欄內部是一座荒廢已久的破敗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