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省保安部隊直屬教導團官兵此前可從沒見過這樣的情景,一時間又是羨慕又是哀歎,劉汝霖和馬致齋急得跳下高台跑向吳銘,心想老子調你來是幫助訓練的,而不是讓你在我兒這休假的,你這孫子怎麽可以如此懈怠?
待聽完吳銘耐心的解釋,劉汝霖和馬致齋臉色才好看一些,劉汝霖想了想問道:“剛才那兩個中尉醫官,是不是一直在給你的官兵們上課?”
“是,自從兩人來了之後,每天晚上都輪流給每個連的弟兄們上課,傳授些基本的衛生知識,以及戰場急救的處理手段。等回到衢州後,小弟還要征召十幾個有文化的年輕人入伍,正式組建衛生隊,跟在這兩個醫官身邊學習。”吳銘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
“今晚我們是否可以組織一批連排長,一起聽聽你們醫官的講課?”劉汝霖繼續追問,看樣子他是鐵了心依照吳銘的方法建立一支強軍了。
“啊……這……”
吳銘猶豫片刻,最後壓低聲音解釋:“今晚可不行,我擔心弟兄們出去後壓不住火氣,偷偷逛窯子,所以今晚讓兩個醫官講授些花柳、梅毒、皰疹等性病知識,教大家怎麽辨認和預防,所以……”
劉汝霖愣了好一會兒,接著哈哈大笑起來,笑完詢問馬致齋:“吳老弟在衢州也是這樣帶兵的?”
馬致齋點了點頭:“基本是這樣,軍中逛窯子的現象很普遍,誰也擋不住,不過我們浙西直屬各部要好一些,實行新的軍規之後,官兵們沒有幾個敢穿著軍裝逛窯子上酒樓,處罰很嚴格,僅僅是最輕的三天禁閉就能嚇住所有人。”
“三天禁閉?這算什麽啊?我們還有十五天禁閉呢,這麽輕的處罰能嚇住人?”劉汝霖不解地問道。
馬致齋嘿嘿一笑:“浙西部隊的禁閉可不一樣,完全是蹲小黑屋,一點兒光線都透不進去……全都是在地下挖個洞再蓋上蓋板那種深坑,禁閉期間只有水喝沒有吃的,拉屎拉尿全都在裡頭,喊破嗓子也沒人搭理,熬過三天出來的基本都老實了,要是被關進去五天,出來基本上沒了人樣,毅力差點兒的能瘋掉,嚇人吧?”
劉汝霖倒吸了口冷氣,轉向吳銘低聲問道:“這小黑屋可比隔壁的軍事監獄還要來得殘酷啊,你是不是早已打算在這裡搞小黑屋了?”
“必須的,非此不足以對這些孬兵形成威懾,既然你讓我全權負責,那就別管我怎麽做,反正我不會把犯錯的官兵弄死,這對你的教導團建立軍規軍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還有,從明天開始,必須保證中午這餐有肉吃,早晚兩餐要有骨頭湯和足夠的青菜,飯要管夠,否則絕大部分人頂不過五天。”吳銘毫不在意地回答。
劉汝霖默默點頭,他知道要想獲得像吳銘教導隊這樣的強軍,只能按照吳銘這套來做,事實已經證明吳銘的訓練方法是成功的,否則哪兒有吳銘教導隊如今的優異表現?隨便從吳銘教導隊拉出個工兵,軍事技能都比自己教導團的官兵強很多,更別談在服從性和紀律性方面的鮮明對比了。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吳銘教導隊沒有假期的一個連官兵,開始對直屬教導團官兵展開強訓,天沒亮就開始雷打不動的五公裡全副武裝越野,奔跑線路從軍營操場換成了西湖北岸高低起伏的道路,落在後面的孬兵無一例外被騎馬跟隨的督訓官兵揮鞭狠揍,
第一天就有反抗的事情發生,結果兩個不服氣的連長被打得吐血,這下子沒人敢反抗了。 到了第三天清早,三分之二的連排軍官集體出逃,跑到保安處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吳銘的暴行,強烈要求調離直屬教導團,多達兩百五十余名士兵哭著喊著要求退伍。
吳銘對此恍如沒有看見,簡單地處置和重新任命一批代理連排長之後,繼續對剩下來的教導團官兵進行強訓。
消息很快便傳到省府高層,進而傳遍整個杭州城,前一段時間名震八方的軍中悍將吳銘,再次成為所有人熱議的焦點。
第五天上午,保安處代理處長程成棟和省主席魯滌平的副官一起跑到西大營巡視調研,幾十名上官看完直屬教導團剩下的兩百四十余名官兵嚴整的隊列演練,立即就被官兵們表現出來的嶄新精神面貌和高度的服從性所折服,原本為吳銘準備好的質疑和訓詞,誰都不好意思說出來。
在程成棟的要求下,吳銘不得不出席臨時召開的訓練會議,向突然到來的巡視調研團做詳細匯報。
盡管不是所有人都認同吳銘這套做法,但是在一組組數據面前,誰也挑不出吳銘的不是,別的先不說,吳銘教導隊四百五十余名官兵的優異表現就擺在那裡,誰都沒理由因為自己做不到而去怪罪做得到的人,更何況全省軍隊全面整改已經開始,如今吳銘在兢兢業業地為省保安處訓練一支軍中標杆的強軍,誰還好意思去指責他的不是?
會議開到最後,大家被吳銘嚴謹的分析和一組組數據給說服了,都看到了教導團剩下的兩百多官兵的快速進步,看到了吳銘的訓練法帶來的好處,所以也就非常愉快地接受吳銘的建議:
從前一段時間踴躍參軍報國的杭州知識青年、以及逃難而來流落在城西南吳山區域的近萬名齊魯難民中,盡可能多地征召新兵加以訓練。
一周後,一千六百余名緊急征召的新兵進入城西大營,再次接受吳銘教導隊的三項選拔,結果只有六百二十五人達到吳銘的要求,其他一千人被吳銘拒絕後就地遣散。六百余人迅速被充實到教導團三個連隊,其中一百二十人臨時加入到吳銘的工兵連,遵照吳銘重新制定的詳細計劃,開始了嚴格的訓練。
轉眼間五十天過去,風光旖旎的西湖景區鮮花爛漫,綠意盎然,蹁躚美麗的姑娘們穿起漂亮的裙子,原本說好隻留下吳銘教導隊兩周的劉汝霖和馬致齋,毫不臉紅地將時間改為了三個月。
吳銘的婚期本來定在五月一號,常州的家裡早已準備妥當,就等吳銘回家當新郎官了,卻因為保安處副處長劉汝霖的一紙命令,吳銘的婚期被迫推遲,好在浙西保安司令方佑淳對自己的妹夫絕對的信任,否則方大小姐真以為名聲大振的吳銘已被杭州的花花世界給迷住,夜夜笙歌不願意回來了。
為此,劉汝霖不惜承受吳銘的一次次訛詐,先後送出兩挺嶄新的美國原裝進口勃朗寧1917式重機槍、五挺捷克ZB26輕機槍、十支湯姆遜衝鋒槍、庫存的一百五十支日製三八式馬槍和一批彈藥,最後連仿自吳銘教導隊訓練服的夏季軍裝和上海大眾橡膠公司生產的厚底步兵鞋,也不得不發給吳銘的官兵每人兩套。
杭州城的軍民對吳銘訓練的教導團表現出異乎尋常的關注,各大報紙每天都在報道直屬教導團魔鬼訓練的艱苦和期間發生的種種趣事,引用吳銘在每天例行的總結大會上的講話片段,就連兩個工兵連前往虎山訓練,也被省府控制下的報紙說成是為民修水渠造橋梁,是新時代革命軍人崇高精神風范的體現。
政府和軍隊的名聲算是逐漸變好了,可媒體的宣傳卻給吳銘帶來很多煩惱,直接結果是無論吳銘走到哪兒,不管是騎馬出去督查野外訓練,還是在營中舉行小規模的訓練考核,都成為了民眾和記者簇擁的焦點。
期間,吳銘好不容易等到比利時洋行送來機器設備的賽揚和六名高薪聘請的武器製造專家,興致勃勃地到西湖得月樓宴請這些洋人,結果一餐飯沒吃完,就有五六波社會賢達進包廂來敬酒,酒樓外面全是要求見一面的記者和杭州各大學校的年輕男女,弄得賽揚和幾位武器專家對吳銘崇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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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歷六月十二日,農歷五月初九,政府部門極力宣揚的直屬教導團成軍授旗儀式在杭州西大營舉行。
清晨天剛亮,數以千計的社會各界賢達拿著精美的燙金請柬,湧向西大營。
政府各部官員、保安處各科室官員組成的龐大車隊,浩浩蕩蕩穿城而過,由東向西開往城西大營,浙江省主席魯滌平的車上不但有南京中央政府派來的特派專員朱家驊,還有兩名《中央日報》的資深記者。
如此盛況出現在屈辱的《淞滬協定》簽訂不久的關節眼兒上,已經不能用常理來理解了。
可直到這個時候,成軍在即的浙江省保安部隊直屬教導團仍然沒有確定團長人選,對外宣布的代理團長和副團長,竟然分別是保安處副處長劉汝霖和訓練科長馬致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