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心怡在阿珠的勸慰下,心情稍稍好轉。下了床在院子裡走動走動。但一想到吳名生死未卜,內心就陣陣悸痛。
“小姐,我們去玉湖看看吧?!那裡的荷花正豔呢。漂亮著呢。”阿珠想著讓小姐散心。
袁心意稍一遲疑,然後點點頭。
阿朱扶著袁心怡向侯府內的玉湖走款款而去。
玉湖自然是人工湖。但它的面積頗大,湖邊綠樹成蔭,各種奇花異草,湖中荷葉田田,粉荷鬥妍。涼風習習,夾雜著清新荷香,吹得人神清氣爽。
來到湖央拱橋上,袁心怡呆呆地看著兩隻蜻蜓在一朵盛綻的荷花上戲嬉,忽又想起,現在自己身單影隻,不免又落下淚來。
“小姐,你看。”阿朱指著湖裡一朵粉紅色的荷花道:“那還有蜜蜂呢?那朵花一定很香,所以才引來那麽多蜜蜂。”
袁心怡笑了笑,並沒有回答。
此時,一位仆人扶著一位白衣少年,正從湖邊走過,從背影看與吳名有幾分相似。怔忡間,袁心怡產生錯覺,高興地大叫道:“吳名哥哥,吳名哥哥,我在這兒,我在這/兒……”她也喊,邊揮手。
阿珠定睛一看,那少年原來是個陌生人。便急忙阻止她道“小姐,小姐,那不是吳公子。”
湖邊的那個少年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看到橋上一位風姿綽約,甜美可人的少女,在那揮手叫喊著。他用微醺的雙眼看著,竟然有些癡迷。
他忙問身邊的仆人道:“那姑娘是誰?”
“那是我家小姐。”仆人答道。
“是心怡姐姐?沒想到心怡姐姐,竟然如此美麗。”說完,他對仆人講,你先回去吧,我現在酒醒了,暫時不回客房了。
說完,就朝玉湖的拱橋走去。這人自然是季度。
袁心怡見認錯了人,不由羞赧了起來,心裡失落萬分。
季度遠遠看到袁心怡臉頰緋紅,如梨花綴紅,心動不已。心下道:“好一個美麗的心怡姐姐。當年,袁淳拒絕與我家聯姻,我還不以為意,現在看來,應該極其失落才對。”
“心怡姐姐!”季度揮著手跑了過去。
“那人是誰呀?為什麽叫我姐姐呢?”袁心怡問道。
“不知道,是個陌生人啊。是不是府上又來了什麽客人?”阿朱道。
正在兩人猜測間,只見季度已經施展輕功,從水面,幾個縱身飛到了他們面前。
看的阿珠驚得張口結舌。
季度向袁心怡施禮道:“心怡姐姐,我是成國公府的季度,姐剛才是在叫嗎?”
“對不起,我剛才認錯了人。”說完就轉身要走。
季度忙攔住她道:“心怡姐姐,袁叔叔和我爹過去一起共事,我聽我爹提到過你,說你比我大一歲,所以我叫你心怡姐姐,應該是合適的吧?!”
袁心怡並不想搭理他,想著盡快擺脫他,道:“我也聽我爹說過,你是成國公的兒子,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姐,自然也並無不妥。但我們兩人並不熟悉。我現在累了,想回去休息了,麻煩你讓一下。”
“一回兒見二回熟,現在我們彼此之間也算認識了,心怡姐姐,幹嘛要這樣冷若冰霜的拒人於千裡之外呢?怎麽說,我要算為你出了一口惡氣,你也該感謝我一下呵。”季度道。
袁心怡詫異地道:“你為我出了什麽惡氣?我應該感謝你什麽?”
“我把崔直給你抓來了,並教訓了他。你說什麽時候給你出氣?”季度笑嘻嘻地看著他。
“這的確算,謝謝你。我爹也會重謝你的。”說完又要離開。
季度竟然不依不饒,袁心怡往左挪,他就往左擋,袁心怡往右轉,他就往右攔。
阿珠生氣地道:“你這個人怎麽這樣無禮?”說著,就要把季度扯開。
沒想到,她這輕輕一扯,季度卻故意順勢往旁邊一側身,掉進了湖裡。
季度在湖裡,撲騰了兩下,驚恐地大叫道:“我不識水性,快救我啊……”
“湖裡的水最多到進腰裡那麽深。”阿珠喊道。
此時,季度忙直起身。湖深的確隻到他的腰際。
“噗嗤!”袁心怡看著他的狼狽相,竟然淺淺一笑。
阿朱也差點笑出聲來。
“你們笑了,哈哈哈……心怡姐姐終於被我逗笑了。哈哈……”季度大笑道。
“原來他是故意騙我們的。”阿朱道。
袁心怡沒有搭話,說道:“我們回去吧。”
“好吧,小姐。你剛才笑了。好幾天都沒看到你笑了。”阿朱盯著袁心怡道。
袁心怡沒有答話。
“那小公爺看上去還挺有意思的,不像壞人。”阿朱道。
“我朱,不要說了。”袁心怡現在根本沒有心情聽阿朱講這些。
季度在湖裡略有失落,但卻又自信滿滿的自言自語道:“心怡姐姐,我既然能逗你笑,也能讓你遂我意,嘿嘿。”
是夜。季度在客房未燃燈。他在等人。
“咚咚!”輕輕敲門聲響。
季度輕聲道:“進來。”
一個褁頭蓋臉的黑衣人推門而入。
“季公子。”黑衣人道。
“嗯!”
“您交代屬下的任務,今天已經完成。”黑衣人道。
“好!今天是怎麽帶出去的?侯府不是查得很嚴嗎?”季度問。
“活人查得嚴。但沒有人想到去查死人。”黑衣人道。
“哦?我很好奇。你說說。”季度好奇地道。
“今天郭寒威讓人把阿專屍體運出了侯府。金蟾蜍就在阿專的肚子裡。呵呵。”那黑衣人道。
“你倒挺聰明的。”季度道。
“謝公子誇獎。”
“你要盡快通知孫見把金蟾蜍送到成國公府去。免得夜長夢多。說不定哪天就會用到。”季度道。
“是。”黑衣人應道。
“你今天去見到崔直沒?他怎麽樣?”季度問。
“他狀態不是太好!不過沒有性命之憂。”
“但願他不要恨我。我也是出於無奈。不這樣做,消除不了侯府對公府的猜忌,也可能斷送了他的性命。”季度有些無奈地講。
“我相信,崔直他會體諒季公子的一片苦心的。”黑衣人道。
“他要怪,就怪他自己蠢,要怪,就怪那個搶他馬車的叫花子。”季度道。
“您說的是那個吳名吧?”
“嗯……對,崔直講過,那叫花子好像就叫吳名。怎麽他也在侯府?”季度問。
“不錯。不過,嘿嘿,他已經被我囚禁了起來。”
“嗯?你囚禁了他做什麽?”
“他救了袁心怡後,就留在了侯府,也參與了金蟾蜍案子調查。起初我是為了及時掌握他和郭寒威的破案進度,以便及時設想對策,才抓的他。不過現在他的用處也不大了。我留著他,只是要他當我練功的活靶子。嘿嘿。”黑衣人道。
“那你交給我,我要好好折磨他,來為崔直出口惡氣。”季度道。
“好的。”黑衣人道。
“嗯,暫時還是算了,你先囚著。我現在還打算在侯府多呆些日子。等我把袁心怡那丫頭收服後,再抽空去好好收拾那叫花子。”季度道。
“好。一切聽季公子的。原來季公子也看上了袁心怡那個刁蠻任性的丫頭。”黑衣人道。
“是的,有什麽不妥麽?”季度有些不悅地問。
“沒什麽不妥,我只是擔心季公子會白費氣力。”黑衣人道。
“哦?為什麽?還能有我得不到的女人?”季度不服氣地問。
“因為這丫頭已經喜歡上了那個叫花子了。”
“什麽?他看上那叫花子什麽了?那叫花子怎能與我比?”季度生氣地道。
他這才知道,袁心怡今天在玉湖認錯人時,喊的名字原來是吳名。當時由於酒醉未醒,他竟然沒有聽清。
“可那丫頭就是喜歡上了他,並且還是魂不守舍的。”黑衣人道。
“哼,我倒要看看那叫花子有多大能耐?我就不相信收不服袁心怡那個丫頭。”季度恨恨地道。
“屬下願公子遂願順心。嘿嘿。”黑衣人道。
“好的。你先回去吧。盡量注意安全。侯府裡就剩你這一顆暗釘子了。”季度道。
“是,季公子。”黑衣人說完退出房間。一縱身上房頂,消失在夜色裡。
第二天一早,季度便到袁淳書房請安。
袁淳對季度不喜,甚至有點厭惡。又不知他什麽時候會離開侯府,於是試探性道:“季賢侄,自家人,就不必客套了。以後在府內不必太拘於禮節。”
“好的。袁叔叔。以後我會把侯府當自己家的。”季度笑嘻嘻地道。
袁淳試探後,這才知道,季度應該近期不會離開侯府。心下很是厭煩,但礙於成國公的情面,又不好發作。
於是,季度便順理成章地在侯府住了下來。
每日裡他不是找袁罡踢球逗鳥,私塾裡捉弄張先生,練武場上找郭寒威切磋功夫,就是厚著臉皮對袁心怡死纏爛打。搞得袁淳與袁小姐不勝其煩。
不幾日後,整個侯府便都知道了季度小公爺在追求袁心怡小姐。
對於此事,侯府有幾人是極其反感的。袁淳反感,是因為他覺得季度陰狠狡詐,不是可靠之人,且他也一直想找個得力的贅婿幫助自己。
袁心怡反感,自然是因為他喜歡的人是吳名,他對這個油嘴滑舌的少年沒有一絲興趣。
郭寒威反感,則是因為吳名的關系,和對季度人品的質疑。
雖每日賣力討好,但季度在追求袁心怡上卻毫無進展。因此,不免有些悻悻。他心想:“我堂堂小公爺,又儀表堂堂,文武漢全,哪點比不上那叫花子?”越想越記恨起吳名來,若不是現在不合時宜,他恨不得活刮了吳名。
袁罡見季度悶悶不樂,問道:“季度哥哥,你是不是在我姐姐那裡碰壁了?”
“哼。沒想到你姐姐倒清高自傲。想我小公爺,若想成家,不知會有多少世家豪族要在那緊盯著?!”季度不服氣地道。
“不是我姐姐高傲,那是因為她心裡有那叫花子,已裝不下別人了。”袁罡道。
“這個我自然知道。”季度道。
“那你就不想想辦法麽?”
“這有什麽好辦法?我又不是你姐姐的心蟲,可以把那叫花子從她心裡驅走。”
“據說那叫花子被凶手抓走了,現在還生死不明。我姐姐每天為此牽腸掛肚。如果我姐姐知道他已經死了,說不定也就死心了。”袁罡道。
“你說的這一點,倒是不錯。”季度笑吟吟地道。他忽然有了一個好主意。
殘月如鉤。光線昏黃。
那黑衣人又悄然進入季度房中。
“季公子有何要事吩咐?現在郭寒威盯得緊,屬下覺得還是小心為妙。”那黑衣人問。
“這我知道。這次,我個人有個要事讓你來做,做好了一定不會薄待你的。”
“好的,季公子請講。”
“想辦法讓袁心怡對吳名死心。”
“這,這太難做到。 除非他真認為吳名已死了。”
“我就是這個意思。”
“啊?!如果讓吳名死,那是易如反掌。但是要冒險讓袁心怡知道他已死,這無疑可能給郭寒威留下線索,太危險了。”
“我相信你有辦法做到不留痕跡的。”季度不容置疑地道。
黑衣人沉吟了一下道。“好的。我會殺了吳名,想辦法處理好一切。”
“吳名我暫時還不想殺。我還要留著找時間慢慢折磨,以給崔直出氣呢。”
“那怎麽辦?”
“找一具身形體態差和吳名不多的男人,弄花他的臉,以假亂真,讓袁心怡相信。”季度道。
“可,可現在要從外面運進來一具屍體談何容易?現在每天查得緊。”黑衣人道。
“那就從府內找。找不到死的,殺個活的。”季度平靜地道。
“可是,要再殺人,郭寒威一定就知道了殺死阿專的凶手還未死。那我找趙精作替死鬼的障眼法也便失效了。那時,郭寒威一定會懷疑到我的。到時候我就徹底會暴露了。”黑衣人憂心忡忡地道。
“我相信,你一定會處理好的。”季度仍不容置疑。
“好,好吧。那再容我兩天,讓我來想個萬全之策吧。”
“好的。你去吧。以後非重要事情,我暫時不會再找你,以保證你的安全。”季度道。
“多謝季公子。”黑衣人說完退出房間,仍一縱身上了房頂,消失在夜色裡。
三天后,一場暴雨衝垮了侯府內一座土山的一角。一具疑似吳名的屍體暴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