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別湫水,我一路而下向著泣幽樓走去。
這八年期間,湫靈時不時的跑到山上來玩耍兩天,每次來都要說一句“吾法弟弟,怎麽還沒長個子呀!”
我想到這裡一時搖頭笑了起來,不過正常來算今天也是湫靈上山的日子了,上午卻還沒見到她來。
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我已經來到泣幽樓門前。
此時的我雖然身體沒有長大,但感知能力相比上山時已不知強了多少。
這泣幽樓陰氣森森,站在門口已經感覺一絲絲寒意。整個樓宇紅窗青瓦,符籙丹書覆蓋在門窗上,山風吹得振振作響。
我走到門口,右手啪啪幾下迅速捏訣,而後上手去撕掉門上的符籙丹書封條。
突然樓內陰風嘩嘩作響,風中夾雜著女人的哭泣聲音,似悲似怨。我心神微亂,又出現了之前上山時的那種悲傷感。
深呼了一口氣,
啪的一下,
封條被我一把撕了下來。
刹那間一股子巨大的力量由門內突然衝了過來,我身形一動,躲過黑影躍入泣幽樓內。
雖然是臨近正午時分,可房間內僅有一點微弱的光線,這泣幽樓似乎是個黑洞,連光線都被吞噬掉了。
我凝神聚睛,順著黑影過來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一個身穿破舊華服的女子身影龜縮在牆角,周圍散落著老舊桌椅的殘缺碎片。
幾個粗布製作的嬰兒狀的娃娃散落在女子腳邊,這時門外又飛回一隻娃娃混入其中,想必剛剛破門而出的黑影就是它了。
女子懷中緊緊的抱著一個稍大一點,衣襟緊合但卻做出哺乳的樣子。
想必這個女人就是湫水交代給我的試煉任務了,我心裡琢磨著,緩步向她靠近。
我右腳剛邁出步子,只見散落在女子腳邊的一隻布娃娃突然朝我飛來!
“鬼法秘術,定!”我雙手捏訣合於胸間。
只見這詭異布娃停在了距離我臉前半米的距離,劇烈的顫抖著仍舊想要向前移動,但卻不能前進半分。
而他身後的女人,此時仍舊未見動彈一下,只是緊緊的抱著懷裡的孩子。
我緩緩邁著步子,繞過停滯在空中的詭異娃娃,繼續向著女子靠近。
“是人?是鬼?需要解脫嗎?”我小聲問道。
女子似乎是個雕像,一動不動。
“相信我,專業進修八年,你是我第一個顧客,給你打折?”
“還是,打骨折?”我微笑著補充道。
突然,我隻覺得背後一陣陰冷來襲。
我身形一躍而起抓緊屋頂橫梁,眯眼向下看去,只見剛剛被禁錮住的詭異娃娃,張開了大嘴,看起來像是脖子上只有嘴。
一團密密麻麻的黑影順著詭異娃娃的嘴裡爬了出來,蠕動著,發出嘰嘰的聲音。
我順手扯出一張符籙,扔向詭異娃娃頭部上空,啪一個指響,符籙瞬間燃燒了起來。
借著火光看去,一隻隻拇指大小的血色娃娃,正順著那隻詭異娃娃的嘴裡爬出。
好家夥這是捅了娃娃機了,我暗暗叫苦。
“好消息是,我有被你嚇到,算你個輕罪。”我右手抓著房梁,左手單手捏訣。
“壞消息是,鬼法審判院,輕罪重罰!”
這時詭異娃娃口中的血色娃娃紛紛躬身準備飛躍而出。
“鬼法秘術,連坐!”
數道香火煙氣組成的粗壯鏈條從我手中分散開來,飛速射向張著嘴的詭異娃娃,以及女子身邊的散落的娃娃們。
“哢嚓!”香火鏈條形成一個封閉空間,死死鎖住詭異娃娃們。
“嗚呃...”詭異娃娃們發出刺耳的嗚咽聲,而後化作一道道黑煙消散開來。
我右手一松,輕輕落到地上,繼續向著女子走近。
“我說你也太能生了吧?這得是啥家庭條件。”我朝著女子抱怨道。
女子懷裡抱著詭異娃娃,身體微微顫動著,並不理會我。
我走到跟前,上手去試探著去抓她懷裡的娃娃。
突然女子佝僂的身形猛地抬起,散落的頭髮遮擋住了整張臉龐。
“怎麽?都是孩子,這個怎就這麽寶貝?”
說著我再次探手上前。
女子瞬間將娃娃縮了回去,而後裂開巨大的嘴巴,將懷裡的娃娃一口吞了下去!
“???”
“虎毒還不吃自己的孩子,你這是搞什麽?”我一時摸不著頭腦。
突然一股子不詳的感覺湧上我心頭,我雙手飛速捏訣,
“鬼法秘術,該死的不是我!”
瞬間我已站在距離女子大約七八米的距離,而剛剛我站立的地方,矗立著一隻噬筋小鬼,呆呆的看著女子。
其實這秘術本名叫做鬼法替身,修煉的時候為了順口改了個名字,我可費了不少的功夫,也沒少挨湫水的罵。
只見女子肚子上突然被一雙小手撕開了一道傷口,小手扒著兩側卷起的血肉,探出了腦袋。
赫然是剛剛被女子吃緊肚子的那隻詭異娃娃,不過當時明顯看的出來是粗布製作的娃娃,現在卻是血肉俱全,黑色的眼珠周圍被暗紅的血色包圍著,沒有一點點眼白。
詭異娃娃瞬身飛上噬筋小鬼的臉上,扒開小鬼的嘴鑽了進去。
而後,
詭異娃娃由噬筋小鬼的脖子處伸出一雙小手,哢哢開始撕裂起來,從脖子到尾巴骨,將噬筋小鬼撕成了兩半。
這時只見女子巨口再次大張,詭異娃娃瞬間又被女子吞入肚中。
我掏出兩張符籙向著女子甩了過去,而後身形一動消失在原地。
符籙在女子身上炸裂開來,女子卻一絲不動,此時我已站到女子身後側方。
突然那隻詭異娃娃從女子的肩旁爬了上來,露出小小的腦袋,盯著我露出詭異的笑容。
與此同時女子失聲痛哭起來,乾啞的嗓子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哭泣聲,不斷傳入我的耳中。
而後那詭異娃娃,肉眼可見的融化進女子的身體中。
女子突然側身一腳站立,一腳向我踢來,整個身體呈現一個丁字狀。
我兩腳踏牆而上,雙手抓住房梁一躍,和女子拉開幾米距離。
此時眼前的散發女子,露出了她的容顏。
只見女子三十出頭的模樣,鵝蛋臉龐,毫無血色的臉上經過粉妝玉琢,看起來還是個美豔婦人。
只是女子雙目緊閉,臉上隱約可以看到兩道淚痕。
而女子剛剛坐在的地上,暗紅色的乾裂血跡書寫著三個字,
“幽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