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粗魯的擠開月亮,毫不留情的釋放著讓人厭煩的刺眼光亮。
當夢境接近尾聲,纖細的光線會撬開嗜睡的人的眼皮。是他不至於沉淪其中。
三鬥感受著從帳篷外透進來的光線,眼皮子不禁顫動了兩下。
“天亮了?再睡一下應該沒事。”
自我催眠了一番,三鬥翻了個身後接著閉上眼睛,哪怕有一隻不老實的手摁在了他的頭上。
“小三鬥?”
這似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優美的聲線在此刻卻顯得萬分可惡。
“醒醒哦~太陽曬屁股啦!”
又一隻不老實的抓起了他的腳,猛的一用力,他就見著了今天的太陽。
外面的天地依舊是白色的,溫度也沒有明顯的上升,雪雖然變小了,卻也在稀稀拉拉的落下天空。
被拎在半空中,哪怕再困的人也無法睡著,三鬥不滿的晃了晃身子,隨後徹底醒了。
鄒瀚正在指揮眾人收拾東西,見瓦克拎著三鬥向他走來,也是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瓦克,你想對三鬥做什麽?他還只是個孩子!”
瓦克作為隊伍裡最特殊的存在,他有著豐富……人生經歷,畢竟太監這種東西,還是挺罕見的,別人可能一輩子都見不著一次。
笑著把手裡三鬥輕放在地上,瓦克從自己青藍色的衛衣裡拿出一根棒棒糖。
“小三鬥,想吃糖嗎?”
眯著小眼睛,三鬥的目光很快就被吸引住了,他奮力掙脫開束縛,伸手去搶。
瓦克笑著避開三鬥伸來的手,手裡的棒棒糖變戲法似的換成了牙刷。
“得先刷牙哦,小朋友可是很容易得蛀牙的!”
鄒瀚感受著瓦克身上的陰柔之氣,猛的打了寒顫,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一邊。
迫於棒棒糖的誘惑,三鬥聽了瓦克的話,刷牙,洗臉,並跟著瓦克走。
李四方期間來問了一句,隨後就去了後邊,比起跟著眾人,和群眾在一起會更適合他職業的施展。
手裡抓著三根棒棒糖,三鬥嘴裡還叼著一根,瓦克在他的前面走著,袋子裡的一小袋棒棒糖隱隱約約的散發魅惑之力。
“可惡!明明是個人類,為什麽比魅魔還精通魅惑之術!”
該說不說,鄒瀚作為隊長是眾望所歸的。
跟在他的後面,三鬥能感受到那種專業的氣息,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分工明確,一路上基本沒有什麽是第一時間無法解決的。
哪怕是大型異化獸也是剛發現就被集火,三鬥甚至都沒看清是什麽就被眾人的攻擊碾成了肉泥。
這也讓他走得自在,一直跟著眾人走到森林內圈。
“先停一下吧!”
鄒瀚的聲音清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總人尋聲看去,只見他站在一片凍湖前,整個湖面被堅冰覆蓋,猶如一塊貴婦人的落地鏡。
這裡的陽光並不好,凝視的雲朵將它扒拉到了身後,從縫隙裡透出的光線僅僅隻落在了眼前的湖面上。
那束從天而降的金光在冰面綻開,順著冰層的瑕疵蔓延,好不壯觀。
“蕪湖!隊長這裡真好看!”
瓦克歡呼著衝了出去,衝至冰面時,他猛的回頭招呼總人跟上。
背後的金光透過他長長的頭髮,落在那張中性卻不失溫度的臉上。
他高舉手臂,雙手各夾著四根棒棒糖,仿佛在呼喚著某人。
鄒瀚笑著搖頭,只見一個個隊友都已經衝了出去,他們如同孩子一樣在湖面上奔跑,滑行。
三鬥的目的很明確,徑直撲進瓦克的懷裡,兩人貼著飛了出去。
伸手撿起冰上的棒棒糖,三鬥不知不覺的靠近了那束天降的光,閱歷非凡的他沒有絲毫猶豫。
整個人奔跑著衝了過去,還沒等瓦克跟上就伸手鑽了進去。
這份天空的饋贈冷冷的,沒有陽光的那種氣味,讓人嘖嘖稱奇。
“這麽冷是要凍死我嗎?差評!”
後面到的瓦克也是被光線籠罩,他同樣感覺不對,可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腳下的地面反射出一棟寺院,冰面融化,露出一個通往那個空間的水池。
“這是去哪的?”
瓦克摸著下巴,眼裡滿是對未知事物的好奇。
蹲下身子,三鬥將手慢慢伸了進去。
池裡的水很暖,就像是日常的洗澡水一樣。
池裡的那座寺院隨著漣漪扭曲,最後變成了一張猴臉。
“誒!”
點化猴看著池子裡伸出的小手,整個猴不禁嚇了一跳,他畏畏縮縮的靠上前,伸出臉像池底看去,卻什麽都沒發現。
彎下身子,三鬥猛的一把揪住猴臉上的毛,趁他沒反應過來用力回拽。
白嫩的手從湖裡拔出,可剛剛還能感覺到的猴毛卻不見了。
瓦克在一邊向遠處的鄒瀚招手,剛剛的事情並沒有看見。
又將手伸進水裡,三鬥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空氣裡,這讓他開始感到震撼。
墨綠色的眼瞳開始放光,上面的煉金文字猶如打開寶藏的鑰匙一樣。
水面的光線在視野中消失,池裡倒映的寺院變得立體起來,仿佛近在眼前一樣。
朱紅色的雙開木門叼著兩尊無面身影,他們盤坐在雲間,四隻手中分別托著一片火,一道雷,一柱香,一錠金。
門內和門邊的牆都是金色的,上面繪著數不清的蓮花,每一朵都不相同,但卻都顯得嬌嫩,豔麗。
三鬥的視線向裡延伸,一直來到主殿裡。
昏暗的主殿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殿內空間極大,總共有四根柱子撐著,對門十幾米處還有一段三十六階的石梯。
紅色的扶手立在兩旁,上面是數量極多的精美手雕塑像,但每一個都沒有臉。
石梯的盡頭擺著一個蒲團,上面有一個消瘦但是清晰的背影,和前面的五尊金塑泥像不同,那個背影有著一種渾濁的感覺,就像一汪剛剛冒出的泥泉。
三鬥的視線停在三十六階的最後一階,那個枯瘦的背影就仿佛平面畫一樣看不見側臉。
三鬥努力調整視線,不管哪個方向,都是同一道背影,除此之外隱約可見的只有一寸模糊的手繩,上面打著三個死結。
就在他準備強行撕開禁錮時,鄒瀚的聲音打斷了他。
“三鬥?三鬥。三鬥!”
搖晃著盤坐在池邊的三鬥,鄒瀚蹲下身看著他渾渾噩噩,半睡半醒似的瞳孔,整個人不禁慌了起來。
先不說自己本身的著急,就是李四方那些難以形容的手段就快把他嚇死了。
好在,三鬥第一時間回過神來,不然鄒瀚可能會把他扔進冰層下面“清醒清醒”。
“幹什麽?”
眼看那個身影的面紗即將揭開,無論是誰被打斷都會不爽的。
三鬥表示,自己只是要一個解釋,不管好壞,都不影響他把鄒瀚扔進池子裡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