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你能躲哪裡去!”雙頭四臂的林山張牙舞爪,壓抑已久的怒意在他心中湧動。
林天戰再也無法看下去,起身離開石座,快步向著場下走去。
“這比一般的通脈五層還要危險,不行!長庚出了意外,我沒法向二哥交代!”
“慢!”一聲厲喝響起。
“我看誰敢攔我!”林天戰怒吼。
一枚刀劍交叉、式樣古樸的執法令擋在了他的面前。
“抱歉了四叔,身為執法堂執事,總好吃空餉。”林明途緩緩說道,手中的令牌向前又推了些許。
林天戰好像頭次認識林明途,眼神微縮盯了她許久。面前樣貌俊美的侄子,在儼然化身成為一個劊子手。
“血戰丹是不是你給的?”林天戰指著林明途的鼻子,帶著不容否認地語氣質問道。
林明途並沒有回答,手指在令牌上又用力了幾分,指節甚至都開始變白,面色深沉地宛若一灣潭水,讓人看不出深淺。
林天戰面色鐵青,咬著牙,盤腿坐下。
場內。
三丈高的紅色靈身宛若凶獸,鋒利的手刀最近時距離林長庚的喉嚨不過一寸。
林方死死地拉著面色蒼白的林祺兒,擔心她猛地衝上去,給少爺分心。
原本瀟灑無比的白色身影已經算不上遊刃有余。
多少次林山總覺得自己能夠擊中林長庚,總有一股莫名的斥力讓自己的動作一滯。
隨著林長庚體內靈氣消耗過大,動作也開始遲緩起來。
林山眼神中的凶芒更盛,紅色靈身雙掌合一,不顧自身靈身陷入萎靡,朝著林長庚的腦袋,竭力豎斬出一道紅芒。
紅色光芒宛若一道月輪,鋪天蓋地,帶著破金碎石之威呼嘯而來!
林長庚躲閃不及,將全部殘余的靈氣直接注入右掌,排風掌及時發動,僅僅將這道紅芒斜偏了幾寸。
巨大的紅芒直接在場地辟出一道深痕,余威被台下的執法長老所化解,不至於傷到觀戰的其他人。
林長庚胸腹上留下一道半臂長的傷口,深可入骨。
此刻的他半跪在地上,喘著粗氣,狠狠地咳嗽出兩口血,練功服也被胸腹間湧出的鮮血所染紅。
“認輸吧!”林山的眼神中露出興奮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看起林長庚倒在他的腳下。
“反正你在林家不就是個廢物,都廢物這些年了,想翻身?”
林山猛然向前一踏,“門都沒有。”
他還沉浸在剛才的強大之中,不顧已經有些晦暗的靈身,再次攻殺而來。
林長庚強撐著站起,搖搖欲墜,閉目垂眸,不斷的刺激著體內幾近乾涸的靈種。
“給我跪下!”林山大喝,聲若驚雷!
林長庚丹田中的靈種瘋狂旋轉,衍生訣再次運轉起來。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精芒!
通脈三轉,功法小成,可得秘法!
衍生訣生生不息,在靈氣枯竭之時,反而靈種中央又有一股靈泉汩汩流出,進入林長庚的四肢百脈。
林山看到林長庚此刻虛弱無比,林家開碑手再度施展!
他身上的靈身凝聚最後的紅芒於雙掌,也是開碑手的起手之式!
四掌掌勢相疊,威勢更盛,宛若滔天巨浪向著林長庚狠狠地壓來。
林長庚雙眼一凝,右掌凝聚出一個不起眼的光團,向著林山猛衝過去。
面前的掌勢如山海一般,無形的壓力堆在他的心上,掌風吹散林長庚的黑發。
林山大怒:“找死!”
兩人相差不過兩丈時,林長庚左手一揮。
林山以為莫名的斥力又要出現,他猛然蹬地,向著林長庚猛撲,反而加速了些許!
“哈哈哈,還來這招,以為我沒有防備嗎?!給我死來!”
面對絕境的林長庚,微微一笑。
一股奇怪的引力瞬間爆發!牽引著靈身的開碑掌,順著林長庚的額頭擦了過去。
林長庚刻意隱藏的引風掌!
林長庚抓住機會,右掌中的光團化為一柄長槍,好似一條矯健的遊龍!
搶在林山掌前,狠狠地擊中在林山胸前。
一寸長一寸強!
大力傳來,林山直接飛起,淒慘地摔在鷹決場的邊緣。
他胸前的靈鎧,被林長庚的靈氣迅速的消磨化解。縷縷靈氣,順著經脈進入林山的身體正在不斷地破壞著他的經脈。
鮮血從口中噴出,林山再也無法起身。
此時的林長庚,氣喘籲籲,全身精疲力盡,當真是用盡全部手段。
局勢瞬間逆轉,滿座皆驚!
“明途侄子,誰勝誰負,確實是尚未可知”林天戰放下心來,笑眯眯地看向林明途。
林明途面如重鐵,冷哼一聲離開了。
“只不過,長庚的變化著實大了很多。”他也在沉思著,不知道想些什麽。
……
林長庚竭力高喝一聲,“執法堂長老在否!長庚有事相商。”
鷹決場中央倏然出現一個黑袍老者,速度快的宛若鬼魅。
“何事!”老者的聲音頗為威嚴。
“我和林山之約,眾人皆知,還請長老在此做個見證。”
黑袍老者知曉林家鷹決場的規則,淡淡允下。
“可”
聽到答覆,林長庚拖著步子,緩緩向著伏地的林山走過去。
林山想要運力撐起雙臂,但是過重的傷勢和血戰丹的反噬讓他渾身癱軟,只能死死的盯著林長庚,宛若在刀板上瞪大眼睛的死魚。
林長庚胸腹上的傷痕不斷地向外滲血,甚至滴落至腳下。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林長庚踏出的血色的腳印觸目驚心,足以可見此戰的慘烈!
“林山,勝負已分,你若有幾分信用,就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我!”
站在林山面前的林長庚語氣冰冷,全然不像已經獲勝之人。
林山咬牙,不敢說話。
“林山,願賭服輸!”黑袍老者聲如銅鍾大呂,洪亮無比,威嚴中又仿佛夾雜一種循循善誘之感,不由得讓人心悅誠服。
林山腦袋開始昏沉起來。
“是……是……林……”
“……林……”
此時, 林山身上經脈寸寸斷裂,鮮血奔流而出,瞬間成為一個血人。
他淒厲地大吼著。
“啊!”
黑袍老者手中甩出一抹光團,鑽入林山的身體,想要予以救治。
但此時的林山雙目充血,伏在地上,手掌不斷的拍打著地面,如癲如狂。
“林長庚!憑你也想知道這一切,哈哈哈。”
林山眼中癲狂之意更盛。
“給我血戰丹的人和對我告密的,甚至都不是一個人。”
“林長庚!林家多少人想讓你死!”
“哈哈哈哈,可憐的窩囊廢!”
說完,林山臉上的經脈也爆裂開,死狀淒慘無比。
黑袍老者快步上前,查探了一番。
“他服下的血戰丹,怕是有些問題。”黑袍老者推測道。
林長庚默然無語,點了點頭。
通脈三階的他戰贏堪比通脈五階的林山,已經是驚豔所有人。
但此戰中的凶險,讓林長庚依舊無比警惕。
一顆紅的丹藥已經給了他帶來無盡的壓迫感,那遠在通脈五階之上的林明途又該是何等實力。
自己還是太弱了。
鷹決場上空,堆積烏雲已經悄然散開,陽光終於得以重新普照大地,闊背長翼的蒼鷹也隱去不見。
只剩下一具死相淒慘的屍體孤獨地橫陳在鷹決場內。
林長庚心中有些疲憊,抬眼望天。
“老祖,這樣互相殘殺的林家,是正確的嗎?”
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