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一息之間便射出三箭,馬背上的丁焺三箭穩穩的射中百步外奔跑的羊群,費喆喉頭有些發乾,握弓的手心也冒出了細汗。
咻!咻!咻!
三箭正中!
“哈哈…哈哈…好兄弟,我射中了!”
費喆開心的像個兩百斤的孩子,太好了,自己的箭術又提升了不少,金弓有望了,對父親也能有個交代了。
費喆本來是來取藥酒的,自從那天丁焺留下話離開後,費喆是左等不來,右等不來,實在忍不住了,便決定親自來取,沒想到正巧碰到他們在練習騎射,一時間有些手癢,兩人決定比試一番,丁焺便小小的秀了一把,這一秀,就把費喆征服了,以為是碰到了和自己箭術旗鼓相當的對手,一時間開心的把藥酒都忘了,二人一直切磋到很晚,直到回府,費喆才想起來自己把正事給忘了。
“糟了,忘了取藥酒了”
“殿下”
“左騎長不在父親身邊待著,怎麽來找我了?”,契芯部的左騎長枯賀是費喆父親最衷心的勇士,掌控著部落的全部兵馬。
“殿下說笑了,枯賀永遠是您最忠實的仆人”
“別撿好聽的說,我父親又要我幹啥?”
“太子殿下今天是不是和人比試騎射了”
“是”
“殿下可知那人是誰?”
“統攝”
“那殿下可知他是言希的血脈”
“知道,他自己也承認了,這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殿下可知陛下讓您看住處秘的原因?”
“打住,我不想聽,也不想知道,枯賀,漢人有一句話,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當年你為了一己之私,煽動我父親除掉了言希,致使我契芯部丟掉了最寶貴的財富,沒有了金弓勇士,王庭也拿走了最為富饒的克沁草原,致使我部元氣大傷,你可知父親為何要我拿到金弓,那是因為要拿回本來就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更是要拿回我契芯部的尊嚴!”
枯賀是一點面子也不給,直接轉身離開,要不是老可汗威望還在,他早就除掉這個草包,自己掌控契芯部落了。
枯賀剛走,費喆的左騎長旗耶就走了進來。
“殿下,讓我帶人除掉這個混蛋”
“你不是他的對手”,旗耶也自知不是對手,當年除了言希,沒人能對付的了他。
“殿下,我突然想起一個人”
“統攝”
“正是,殿下請看”
“這是…羊皮,你拿這東西幹什麽?”
“殿下,請您仔細看”
旗耶命人撐起羊皮,使勁繃開,其中三張羊皮上碩大的窟窿非常醒目,而另外三張卻沒有絲毫的破損,這幾個窟窿越看越熟悉,這不就是自己今天射殺的那幾隻羊嗎?
“這是…我…”
“不錯,這正是殿下您今天打到的三隻石羊,箭失穿體而過,所以羊皮上會留下明顯的傷口,而這三只是統攝的”
“這…怎麽可能…”
“箭矢準確的射進眼睛,穿眼而過,一擊必殺,且不傷皮毛,殿下,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這個統攝的箭術,強的有些可怕!”
“那今天他…他是故意的,怪不得枯賀會這麽急不可耐,原來是因為他”
“殿下,三十年前我曾經見過言希的箭術,此人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如今枯賀的勢力越來越大,要是讓他奪了金弓,借助王庭的力量,肯定會把您取而代之,我們不得不防啊”
“枯賀之心已經是眾人皆知,可他的箭術你我有目共睹,他雖然是我的老師,但肯定藏有必殺之技,再加上這次祭祀大會,誰能得金弓,誰就能得最茂密的克沁草原,一旦他得到草原,馬上就會率部反派,到那時,恐怕王庭都不會支持我們,所以這次祭祀大會,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殿下所言極是,我突厥人最崇尚的就是實力,要是讓枯賀拿到金弓,恐怕整個部落騎兵都會追隨於他,到那時我們的下場可想而知,所以這個統攝,就是我們最大的助力”
“可他的祖父母畢竟是死在我父親手裡,他會不會…”
“我突厥男兒最講血性,他一定會報仇的,但他的第一個仇人並不是可汗,而是當年直接出賣他祖父的枯賀,我想這點他也清楚,同樣,他也清楚他一個人肯定報不了仇的,所以他必然會和我們聯手,等枯賀一死,我們立刻聯系右衛騎長徹底掌控部落騎兵,等您掌握了部落騎兵,還怕他一個人不成,要是他識相,以他的實力必然會是一大助力,要是不識相…”,旗耶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好!就照你說的這麽辦,你現在就去,以我的名義,賜給處秘一處最好的大帳”
“殿下,這樣是不行的,處秘以商隊起家,這些金銀之物未必能打動他,而統攝能有這種實力,心性必然是堅如磐石,所以我們只能一步一步的來,摸清他的弱點,然後再一舉拿下”
“可他那種人是不可能把弱點暴露給我們的”
“這就要看殿下您的了”
自從兩人比試完箭法,費喆就像是變了個人,天天纏著丁焺練習騎射,對以前最看不起的處秘也是禮遇有加,今天送些吃食,明日送些用具,處秘和統攝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唯獨角落裡的一雙眼睛,顯得那麽不自在。
“真是廢物,這都射不中”
“大哥何必生氣,這等軟弱的綿羊殺了就行了”,枯賀的親弟弟頭托陪著大哥監視了大半個月,發現丁焺的箭術也算一流,可比起自己來還差了一大截,就更別說自己大哥了。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我拿了草原再說”
“好吧,那你慢慢看,這種不入流的東西,我可不想看了”
“等等”
“又怎麽了”
“王庭那邊回話沒有?”
“回了,和以前一樣,他們說只要大哥拿到克沁草原,他們立刻派出鐸衛部來幫我們”
“這就好”,兄弟二人沒了興趣,翻身上馬,兩人剛走遠,幾道身影慢慢的爬出草場。
入夜,處秘大帳。
“什麽!鐸衛部?”,丁焺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鐸衛部是突厥最強大的十部落之一,要是鐸衛部參與進來,事情可就麻煩了。
“公子,鐸衛部可是有十萬騎兵,我們……”
“怎麽?怕了”
“從得陛下召見的那一刻起,末將早已經生死置之度外,何談怕!只是我們的計劃恐怕就…”
“計劃不變,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告訴常大人,加快速度,我們玩一把大的”
丁焺眼中精光大盛,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自己本打算讓突厥人餓肚子而已,現在鐸衛部也摻和了進來,事情恐怕就要放大了。
安安穩穩的過了一個月,每天除了陪費喆練習騎射,就是胡吃海塞,直到祭祀大會的召開。
以丁焺的身份,是上不了祭祀大會的,只能混在人群中看著,祭祀儀式過後便是號稱十萬勇士的大會,也是整個祭祀的高潮,這次沒有什麽限制,只要你覺得自己行,不怕死,那你就可以報名參加,只不過馬匹弓箭只能是自己準備。
歷經半月的層層選吧,最終進入到決賽的不過區區八個人,加上王庭利用特權派出的四王子阿史那鳴鄔,總共是九個人,其中最為耀眼的便是統攝、費喆、枯賀、頭托四人,四人出神入化的箭術,引得王庭大可汗阿史那度櫟也技癢難耐,這才派出箭術最為出眾的鳴鄔參賽。
第一天的決賽沒有任何懸念,除去輪空的四王子鳴鄔,統攝、費喆、枯賀、頭托四人輕而易舉的擊敗對手。
“覺得如何?”, 大可汗看著下邊獲勝的四人,轉頭考起了鳴鄔。
“回父王,兒臣不是對手”
“說!”
“是,費喆跟頭托雖有余力,但箭術不精,兒臣可以擊敗他們,枯賀的箭術早已名聞突厥,兒臣最多打個平手,可這個統攝,兒臣實在看不出來,但能感覺的到,我不是對手”
“不錯,你能做到這一步,我非常滿意,箭術在精,不過是小道,唯有駕馭之術,才是上乘,看看下邊吧,將來這些人都會是你的子民,更是你的棋子,下棋的人要了解棋子的作用,不然就會被棋子利用,萬劫不複”,面對鳴鄔的表現,度櫟很是滿意。
第二天,萬眾矚目的大決賽來臨,但這次王庭公布的名單中,破天荒的把枯賀輪空了,丁焺對決四王子,頭托對決費喆。
“統攝見過王子殿下”
“進了這箭場,我就不再是什麽四王子了,而是一名突厥男兒,出手吧”
四王子彎弓搭箭,隻一箭就把丁焺射落馬下,箭場上的四王子一臉懵,我這是…贏了?
丁焺心臟撲通亂跳,剛剛要不是自己反應快,這會就上望鄉台了,參賽的弓被人動了手腳,根本射不出去。
裁判也不追究,丁焺落馬,自然就失去了繼續比試的資格,隨即宣布“阿史那鳴鄔勝!”
“等等……我…”
“王子殿下真是…箭術出神入化,統攝佩服,告辭!”,丁焺丟下大弓,怒氣衝衝的走出會場,自己之所以參加這個比試,最主要的是想和這些突厥男兒比試一下,沒想到會是這麽肮髒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