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夜晚,石城外面的烏鴉一聲一聲的慘叫,樹林中窸窸窣窣的聲音一直延續了幾個小時。
第二日,石城街道被裝扮的五顏六色,人們穿著華麗,這是少數名族特有的服飾,從高處往下看,黑壓壓的一片,士兵不佩刀,商人不閉戶,小孩子談論著君主這場盛大的婚禮。
七十二洞洞主為了表示支持都沒有帶兵,有好多位洞主因為戰死,都是新推出來的,大都非常年輕,多數都新生抱怨,因為他們比起魏延良來,不知道哪裡不如他。
只有祝融主動提出為了加強警戒,在永昌城附近帶兵監視,隻留下了阿娜。
魏延良一整夜沒睡,都在為自己不久將成為兩個國家的功臣感到混到頭了,一晚上細微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
魏延良一樣的少數名族服飾,脖子上掛著一大串的首飾,就是自己夫人結婚時候也沒帶過這麽多。
自己守在房中只等侍女來叫。
夜晚,外面早早地響起了鑼鼓聲音,聽到人們唱歌的聲音。雖然聽不懂,但氣憤絕對是對的。
那幾個侍女敲門告訴魏延良可以出去了。可以明顯感受到她們的態度好了很多,這幾個彪悍的侍女想必是已經接受了魏延良的“皇后”身份。
走在木製的地板上,踩著還有聲音。茂密的樹林把走廊上面遮的嚴嚴實實,這讓魏延良很沒有安全感。
孟獲在時,蜀軍還是祭旗用品,到了如今,又有多少人肯服呢?
到了主街停了下來,婚禮就在這裡舉行,大小官員,還有老百姓都可以看到。
魏延良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手也不知道往哪放。仔細看向下面,有幾個年輕人甚至朝著自己瞪眼睛。
很快,人群中所有的聲音瞬間停了下來,雲萼穿著華麗,依然帶著青絲面紗,這是屬於南國的大畢摩特有的打扮,即使在婚禮當天,也從不摘下。
眾人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的君主,雲萼剛一坐下,眾人就集體跪拜,這既是跪拜君主,也是大畢摩。
“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我將大赦天下,稅收今年減半。”
魏延良呆在一旁,出於職業習慣,四周尋找著宋潛的身影。即使穿著一樣的衣服,那張臉也太容易找到了。
只有老百姓歡呼雀躍,那七十二洞主表情僵硬,聽完這話,笑容別提多勉強了——孟獲在時,全民皆兵,他們隻向蜀國邊境城市強行收糧,現在,聽這意思是自己向自己人要糧食。
雲萼一揮手,所有人又安靜了下來。“有的前輩說我不好戰,不能戰。我有一樣好東西,今天要拿出來給大家開開眼界。”
“什麽東西啊?”
侍女拿出一塊布交給雲萼,雲萼展開那塊布說到“囚籠寶藏。”
魏延良聽到這四個字腦門就上來一股寒意,因為這個東西死過的南國人不在少數。
其中一個洞主問到“囚籠寶藏不是跟著酋阿一起毀了嗎?”
“秘籍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
“君主,這秘籍上面記載的到底死什麽寶貝啊?”
“不過可惜,我現在還看不懂,此地圖神羅萬象,我解不了。”
底下有人開玩笑到“這寶藏是打仗用的?還是治我們南國人害怕諸葛亮的毛病的?”
看雲萼沒有說話,那人低下了頭。
“不過你們眼前這個漢人看得懂。”
雲萼指著魏延良,所有人都看向他。之前那幾個挑釁的年輕人甚至還投過來佩服的目光。
“阿郎,你給大家講一下。”
魏延良被這聲“阿郎”叫的就快要窒息,宛如一個叛徒的罪惡感油然而生。這圖上的東西據聞是一種毀滅性的東西,不知道遠比知道的要好。
還有人小聲說到“這個漢人不簡單。怪不得……”
“那可不,這個人據說跟酋阿的女兒還有點那意思。”
“這要是被他跑了,南國可真的要難過了。”
“他敢跑,我頂著滅滿門之罪也要殺死他……”
這些細微的聲音如今聽的一清二楚,一時間腦袋一片空白,只剩下傷口隱隱作痛。
魏延良看著雲萼的淡藍色眼睛,也看不起她的表情,根本看不懂她幾個意思,就看見她眨了下眼睛。
魏延良看了一眼永昌城方向的星星,突然想到了說辭。
“我曾經是諸葛亮的學生,也就是你們的宿敵。在他那裡學到些皮毛,這張圖想要完全看懂,得他老人家。”
“阿郎你不會是開玩笑的吧,諸葛亮看懂了我們還打的什麽仗,回家種地算了。”
“你不會是個騙子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場面瞬間亂成一團,人群中有一個人安靜的站在那裡,盯著魏延良頭皮發麻。
“這張圖之前被一個魏國的漢人奪了去,是他奪了回來交給了我。他是南國的英雄。至於看不看得懂,我們慢慢研究。”
“我早就看那幾個魏國人不爽了,孟獲在時,每天想方設法的監視著好幾位洞主和長老。 ”
“沒錯,孟獲就是在他鼓動下去找酋阿的,最後東西沒找到,屍首也找不到。”
“那小子最近好像現在和祝融走的很近。祝融不會受他的蠱惑吧。”
魏延良不知道該說什麽,在原地發愣,恨不得不做這個英雄能變成風飛走。
“在決戰之前,囚籠寶藏的秘密我會和阿郎想辦法解開。”
這句話不像是玩笑,魏延良沒聽出那種語氣。
雲萼舉起了魏延良冰冷的手,竟然比她的還要涼。
號角聲一響,鑼鼓聲並起。魏延良猛的驚醒過來,甚至還想松開雲萼的手。好在第一時間想起了自己在幹什麽。
他躲避著人群中的目光,避免對視。這個時候,她是不該來的。
雲萼跟他眨著眼睛,悄悄問到“我說的你滿意吧。”
“滿意,滿意。”
魏延良臉煞白,再次看著人群中阿離的位置,已經不見了。
這個時候她不在永昌城好好待著,跑這裡幹嘛?宋潛不在城中,反而不是什麽好事。這小子,是不會允許魏延良這麽風光的。
“嘿!你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我在想那張圖是騙人的吧?”
“圖是龐尤溪畫的,他應該不敢撒謊。”
“那你能看的懂?”
“我熟悉七十二洞地上地下所有的地方。當然看的懂。”
“那你準備怎麽辦?”
“你不要害怕,同房結束我再告訴你。”
魏延良被拿捏的死死的。真是無法拒絕又不敢拒絕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