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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鋒記》第34章 王氏山莊
  陳長嶽先派三支斥候隊沿路去偵察地形,以免途中有伏兵。然後在軍營中找到三名熟悉谷城縣地形的當地老兵做向導,詢問沿路地形。

  陳長嶽雖多次往來谷城與襄陽之間,對當地地形比較了解;但他深信他的偶像軍事家說過的“五行不定,輸得乾乾淨淨”的道理,一定要深入了解地形才能穩操勝券。

  果然,老兵告知,雖襄陽到谷城之路大多為沿漢江而鋪的大道,但臨近谷城縣城時,有一處山坳,便於設伏。而繞山坳還有一條小路,可繞過山坳抵達谷城縣南城門。

  陳長嶽向趙伏波、諸葛子雲交代了軍情、地形,提醒與斥候隊保持隨時聯系。自己帶三千騎兵包括飛虎軍,先行馳援。

  再說谷城縣流民隱患由來已久,這一次惡霸逼死人命,流民長期以來壓抑的怒火終於被點燃。曹竣被擁立為首領,把加入暴亂的流民組織成軍隊,派兵攻下了西塞城,再攻擊谷城縣,搶掠兩縣的富戶。

  如今王氏山莊已被流民軍包圍,山莊裡的男丁已拿起了刀槍準備廝殺,連小核桃薑維朗也在提刀守衛山莊;而女眷都藏於莊中隱藏的地洞。

  王彥昶知流民軍勢大,今日要想保全山莊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希望渺茫,但不到最後一刻也不能放棄。

  此時流民軍撞開了大門,幾百人湧了進來。王彥昶持槍站在前院,身後是莊上拿著兵器的男丁。

  進入山莊的流民軍由曹竣封的輔仁將軍章敦率領,章敦見王彥昶身穿鎧甲,手持虎頭槍,雖已年近七旬,仍威風凜凜,心裡驚道:“這裡竟然還有這樣一號人物?”

  章敦手一舉,示意下屬都停步,然後對王彥昶說道:“這位老者,看你的樣子像是當過兵。但你這麽大把年紀了,我們這一兩千兄弟一擁而上,怕是你再大的能耐,也難保你這山莊周全吧。

  念你一大把年紀了,我也不太為難你們。只要你們把莊裡的錢財和糧食交出來,我可以讓我的弟兄們不殺人。”

  王彥昶笑道:“年輕人,我看你相貌堂堂,也是一條好漢。敢不敢老夫賭一把?”

  章敦道:“賭什麽?”

  王彥昶道:“你們任選十人,一齊與我對陣。只要你們贏了我,莊裡的東西你們隨便取;如果你們輸了,請你們的人從今以後不要再踏進我們莊子來。”

  章敦不知王彥昶底細,見他說出這樣的大話,頗為吃驚,但他身後的下屬笑聲一片。

  有人笑道:“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要單挑我們十個人。我看你是老來癡呆了吧?”

  有人接著說道:“見過年少狂妄的,還沒見過年老還這麽狂妄的。我們章將軍一人也能把你一把老骨頭打散架。”

  眾賊寇正在大笑不止時,一個小軍官模樣的人走過來,對章敦說:“章將軍,幹嘛跟他說那麽多。大家一擁而上,兩下子就把這莊子給端了。”

  章敦沒有急於說話,他料定眼前這老人決不簡單,口出狂言背後多半是身懷絕技。

  應戰吧,萬一輸了,軍威丟了,還一無所獲;不應戰吧,更可能被屬下瞧不起;單獨應戰吧,還真不一定打得過這老人。

  不過,身邊這小軍官搶先對王彥昶說話了:“你這老頭,少在這兒唬人了。我們將軍可沒有這閑功夫跟你玩什麽挑戰。你快快把財物拿出來,否則,我們就要血洗你們山莊了。”

  此時,王彥昶身後的小核桃突然走了出來,衝那小軍官喊道:“草根叔!怎麽是你?你還認識我嗎?”

  那草根叔湊近一看,奇道:“咦,你是小核桃嗎?”

  小核桃喜道:“草根叔,我正是小核桃啊。去年在谷城南門外破廟裡的小核桃啊。”

  章敦側頭看著“草根”,問道:“李歸根,你們認識?”

  李歸根別號“草根”,回道:“將軍,我跟這小孩去年落難時認識的,他也是從北方逃難來谷城的。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這山莊裡。”

  小核桃道:“草根叔,你記得去年我們落難時,那位幫助我們的陳公子嗎?他當時還給了你們每家幾兩銀子,想讓你們渡過難關,去謀一份生計呢。這位爺爺就是陳公子的師父,前朝驃騎大將軍王老將軍。”

  章敦這邊的人一聽是前朝驃騎大將軍,都驚得“哦~”了一聲。這時一個儒生模樣的人過來跟章敦耳語了一番,道:“章將軍,管他什麽大將軍。既然他是前朝的大官,有這麽大個莊園,家中肯定金銀珠寶無數。我們把這裡的人都殺了,把財物搶了,再一把火把這燒了。我們乾的是掉腦袋的勾當,哪裡還管他什麽將軍不將軍的。”

  章敦倒是個爽直人,向來佩服英雄,見對方曾是大將軍,心中頗為猶豫地道:“這……這可……”

  小核桃機靈,見對方沒有打退堂鼓的意思,又道:“草根叔,你知道那位陳公子是誰嗎?”

  李歸根疑惑地問道:“陳公子就是陳公子,還能是誰?”

  小核桃道:“陳公子就是現在襄陽城的將軍,被稱為‘玉面煞神’的陳長嶽,他也是我的義父,統領成千上萬的軍隊。如果你們善待我們王氏山莊的人,將來你們如果與我義父相見,他肯定會賣你們一個人情的。”

  陳長嶽的名聲近期傳遍大江南北,流民軍軍中大多數人也聽說過他的厲害,這下真的震住了章敦及手下。

  就在此時,門外跑進來一個嘍囉,氣喘籲籲地稟報:“將軍,不好啦!三裡外傳來了戰馬奔馳的聲音,從他們手上所持火把來看,得有好幾千人。”

  章敦本已動搖,不想招惹王氏山莊了,這時一聽有幾千騎兵過來,趕緊向王彥昶行禮道:“老將軍,得罪了。”然後轉身喊道:“大家撤,趕快撤。”手下的人聽了命令,馬上轉身就向西邊撤去,不一會兒就跑得沒影了。

  王彥昶見流民軍退走,走到小核桃身邊,摸了摸他的頭,稱讚道:“多虧你這機靈鬼,讓我們山莊逃過一劫。你義父還真是有眼光,收了你這麽能乾的義子。”莊丁們也紛紛稱讚小核桃。

  小核桃笑嘻嘻地說:“那也是師爺爺和我義父名聲顯赫,才把這些賊人嚇走的。”

  小核桃一番話惹得大家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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