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體都安排過後,陳無憂方才松了一口氣——眼下短期之內他這邊算是沒什麽問題了。
教會聯軍那邊經過此戰之後,短時間之內應該是沒什麽動靜了。光是從收割靈魂的數量就能看出來這群人經過此戰後定是元氣大傷……若對方不想背水一戰,至少一兩天之內是不會有動靜了。
米克斯那邊倒也不用太過擔心……雖說敵人強歸強,但有著三方合力的話,倒也不用太過擔心。打不贏的話扯個平局也不難。
簡單來說……就是陳無憂總算能抽出點時間休息會了。
說來也奇怪……陳無憂感覺自己越來越能熬了,從一開始連著打一晚上就虛的不行直接暈倒,到現在打了半天也沒什麽疲憊感。
上次休息是在什麽時候來著?感覺好像是去給米克斯進階之前來著……
是了,不管領地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這幾天光是交戰都交了三次了,一次路中受襲,一次奇襲哥布林領主,還有這次連防帶反。
換做以前,可能早就挺不住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自作多情……他隻感覺自己越來越像個真正的亡靈領主了。不論是身體上還是情感上。
“夏初憶,你有沒有一種感覺……覺得自己不再像個人了。”
回到領地的陳無憂,看著旁邊一副樂天模樣侍弄著花花草草的夏初憶,忽然開口道。
“突然問這個幹嘛?”
夏初憶被這麽一問,一時半會有些怔然,但看陳無憂的表情,覺得他沒在說笑,便也低頭認真思考了起來。
“……以前倒是有,但是自打成為你的服用之後就沒那些感覺了,這是什麽重要的事嗎?”
“說重要也不算太重要吧……只是偶然有些想法罷了。”
陳無憂搖了搖頭——雖然眼下的證據的確能看的出來,隨著階位的提升,領主的確會逐漸偏離原本的人類范疇……但眼下還不知道是好是壞。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變成了一個亡靈……你覺得的那是好事還是壞事?”
夏初憶仰著脖子很認真地皺起眉頭想了想,回答道:
“應該不是什麽好事吧。”
她的回答並非毫無根據的感性判斷,而是綜合先前所見過的幾個例子做出的回答。
那個獸族領主扎克八成就是受到這種影響沒了腦子,傻敷敷地打過來,結果呢?墳頭草都能打人了吧。
極端一點的還有那個哥布林領主,它何止已經不把自己當成人類……甚至都對自己身存人類血脈感到卑賤感到屈辱,迫切地追求進化成更高等的種族。
每次想到這裡她就有些好笑…按他的路徑,就算真能進化也就頂多是個高級哥布林,他是怎麽覺得會變成更高級的玩意的。
就很奇怪。
總之,她還沒見過因為這點變異而獲得什麽正面收益的……眼下能見到的無一不是被力量衝昏了腦袋的蠢貨。
“我覺得領主大人你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啊,沒感覺和一開始有什麽變化。”
夏初憶露出一副開朗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陳無憂的肩膀……因為兩人的身高差,她甚至還得向上稍微夠一夠才能拍到。
“自信一點,不要亂想嘛。”
或許是被夏初憶那略顯搞笑的動作逗笑,又或許是被她陽光的氣氛所感染,陳無憂臉上也微微一笑,默默地點了點頭。
“不過,禦主的擔心也並非杞人憂天。”
兩人正在交談之中,只見身邊樹林的陰影之中走出一個人來——神出鬼沒的羅賓漢正一邊說著一邊走出。
“人的存在是有自己界限的,隨著人生經驗,閱歷逐漸豐富,這個界限也會隨之拓寬。但不論如何,正常狀態下,‘界限’的增長,永遠是快於‘內容’的。”
“但這個世界的規則有些特殊……它太容易讓一個人‘內容’的增長快過本身的‘界限’了。而當一個人的內容超越了其為人的界限之後,結局往往都只有一個。”
“死亡?”
夏初憶下意識的接話道。
“不是那麽簡單的東西。”
羅賓漢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當劫富濟貧的義士超出了‘義’的界限,他便會從義士變成盜匪。
“當為民服務的官超出了職務的界限,他便會從服務人民的‘官’化身成統率一方的‘霸’。”
“當一個久被欺凌的弱者突然獲得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有了復仇的能力——他們往往不會止於復仇的界限,而是沉溺在力量的快感中,從原本受害者變成下一個加害者。”
“這種結局不一定是死亡……甚至姿態轉變之後,他們可能過的比以前更好。”
“但此刻的他們,已經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人類的‘惡’。”
“這種惡只會像滾雪球一樣越積越多……從而將一個人,從各種意義上毀滅”
“這種結局……說是死亡也差不多。但卻比簡單的死亡要複雜不少。”
陳無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夏初憶見狀也一副半懂不懂地跟著點了點。
但其實想了想,這表面晦澀的語言內核還是很好懂的。
正常一點說就是樹立底線意識,時刻守住道德的底線。
再換種玄一點的說法,就是努力保持san值穩定,少去接觸自己不該接觸的玩意。不然的話一不小心就會被來自高層位面的不可名狀的東西汙染,從而變成一個不知所謂的癲佬……
“不過,禦主你不用擔心自己會變成那樣的人啦。”
見陳無憂聽的又有些擔憂,羅賓漢爽朗一笑,說道。
“至少在這裡,我和那個金閃閃的家夥都會好好注視著你的。一旦發現你要走偏,我們這些人生的大前輩會毫不客氣地一把把你拽回來的哦?”
啊……閃閃也在看?
聽著羅賓漢的話,陳無憂忽然一愣。
但仔細想想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有著千裡眼EX的閃閃似乎的確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事。
而他也的確有這種眼力,能夠看出自己是否走在應有的方向上。
只是這麽一看……怎麽說呢……
AUO,你好傲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