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維亞聽聞陳無憂的這個命令,心中不由讚歎——不愧是領主大人,不愧是連吉爾伽美什王都認可的禦主。
這一句命令,看似只是平常的釋放寶具的命令,根本都沒必要動用一劃令咒,實則另有乾坤。
‘以侵入領地的敵方為目標’,這是一個強製限定語。
附加這句話之後,阿塔蘭忒的攻擊會被盡可能地聚焦到烏利迪姆的身上,而避免誤傷平民的可能性。
而‘全力釋放寶具’則並非簡單的認真乾活,而是令其以令咒提供的魔力盡數用於攻擊,達到強化寶具威力的效果,確保能夠一次擊殺那些生命力頑強的家夥。
這句令咒同時包含這兩個重要判斷,因此陳無憂才會選擇使用寶貴的令咒來釋放這一寶具。
“而且……只是一瞬間,就能讓心情恢復平靜,並選出最佳方案,這般決策力,這般魄力……都絕非常人可比啊。”
利維亞越想越覺得陳無憂強的可怕——不是實力,而是從作為禦主的資質來說。
他曾見過不少將領,光是在軍營之中就糾糾結結不知道采用什麽戰術才好,一打起來更是全憑一腔熱血,根本不會動腦,或者說大腦一片空白的他們根本沒有能力動腦。
而陳無憂不同……前一秒還在被偷襲,後一秒就能瞬間做出決策反擊。
前一秒還在因為同胞被傷害而憤恨,下一秒便能冷靜地做出決策。
這般應變能力,即便放在他那個年代,作為一名策士——就算不是為英靈名留千史的級別,也絕對是人中罕有的良才了。
至於此刻的阿塔蘭忒,腦海中突然多出這麽一句話和澎湃魔力的她,也意識到這是來自禦主的令咒。
未去考慮禦主為何如此命令,絕對信任陳無憂的她,已經從箭筒中抽出了兩把箭,把手中那神弓拉滿,直指蒼天。
“獻給兩大神祇……”
隨著她深吸一口氣,身體內的魔力盡數被匯聚到這兩箭之上,耀眼的翠綠光芒在她手中閃爍著,隨著撚弓的手突然松開,兩道翠綠之光便直入高空,沒入天穹。
“訴狀箭書(Phoebus Catastrophe)!”
那原典中遞給阿耳忒彌斯和太陽神阿波羅的訴狀之箭沒入天穹,隨之只見空中光芒閃爍,正如兩大神祇聽到了阿塔蘭忒的回應一般——滿天的箭矢猶如雨點般灑落,撲灑向領地的各處。
但令人意料之外的是——這看似不理目標是誰的一通亂射,實際上每一箭都射到了從空間裂縫中跑出的烏利迪姆們的身上,那充滿魔力的箭矢在它們身上一次次地炸開,前一秒還耀武揚威的它們下一刻便化作了滿身是箭的屍體。
至於其他人——他們本以為領主放棄了自己,絕望地閉上了雙眼,但再度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所處的並非英靈殿的靈魂空間,而已然是方才的大地之上。
本以為會灑在自己身上的箭矢……竟是奇跡一般,無一偏差地落在侵略者的身上。
“哼……本以為要本王出手幫忙,沒想到這家夥還有些手段的嘛。”
坐在神殿中的吉爾伽美什輕哼一聲,放下已經準備好的泥板文書,一臉欣慰地自言自語道。
箭雨結束,此刻整個城內都是一片寂靜,不只是被剛才的攻擊嚇到還是怎樣,即便敵軍已經解決,此刻卻還是無人說話,猶如死城一般。
“讚美領主大人!是領主大人創造了奇跡,讓箭隻射在敵人身上!”
不知是誰開了這麽一句,周圍幸存的百姓登時歡呼雀躍起來,高呼著,讚美著陳無憂。
“領主大人真是太令人安心了!”
“這般奇跡,絕非人力可為,我們的領主大人——那就是神的使者啊!”
“神的使者?我看,領主大人就是神本身!”
“讚美領主大人!領主大人萬壽無疆!”
居住在領地中的無數平民,此刻窮盡它們詞匯量地高聲讚頌著陳無憂。
畢竟魔獸剛跑出來不到五分鍾啊,平均每隻連五個人都沒殺到,來自領主大人的懲戒隨之就降臨了下來,講這些魔獸盡數清除。
他們哪見過這幅陣仗?
有些從別的領地裡跑來的難民很清晰地記著,自己曾經的領主遇到這種狀況要麽就和它們正義切割,要麽人都死差不多了才來救援。
就算真正有心在乎領民的,也很少能夠如此迅速地出警。
如果先前他們對陳無憂的印象還只是個‘好心’‘善良’的領主,那麽此刻形容陳無憂的詞匯則要變成‘強大’‘令人安心’了。
先前那些被安置的領主,此刻見到滿街讚美陳無憂的領民,隻覺得不可思議。
“朋友,曾經在咱們那裡——領民臉上有露出過這種表情嗎?”
一位領主呆滯地注視著街道上平民臉上幸福, 興奮,甚至是狂熱的表情,有些難以置信。
“……沒有,那些刁民,不給我整事就算他們有良心了。陳無憂這家夥到底有什麽魔力,吸引這麽多人瘋了似的讚頌他。”
他的同伴有些不理解地歎了口氣,他的領地中,那群領民不政變就不錯了……哪會這麽歡迎他?
“你把領民當做仆從,領民自會揭竿而起;若你把領民放在心中,領民自會將你高高捧起。”
那位領主搖了搖頭,輕歎了口氣。
“陳無憂剛才那一招,所耗費的資源絕對不少,那種精準度,那種威力……絕不是不耗費一絲代價就能換來的。”
“他明明可以慢慢驅逐這些烏利迪姆,但為了領民的生命,他卻甘願消耗那般資源來發動這次攻擊。”
“換你,你肯嗎?”
他如此問著自己的同伴,而對方只是沉默地低下了頭。
答案很明確——他不會。
領民什麽都乾不了,只會消耗他的資源……何必為了這群家夥,特地去發動一次代價重大的攻擊呢?
“我不理解,領民就算死了,他復活不就是了?復活成兵種,忠誠度還不會降低,發生叛亂之類的事……”
他的朋友還是不能理解陳無憂這種行為,從功利上講,這麽做實在是太虧了。
“原因同樣很簡單。”
那位領主微微笑道,回答道。
“他尊重生命與自由,這兩個作為人最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