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對方是不給我們機會的,他們已經在正面戰場拚命圍剿我們的主力了。竟然能逼到我們在一個月後才能接你走。”
林嶼深深意識到一個問題:“我還想問一個問題,神降者組織的人很多嗎?你說全世界異能者只有幾十萬人,甚至還分成兩派。華國才六萬多人,再分到每個城市,人應該只有幾百人了吧?這種規模的戰爭,怎麽打的了持久戰?”
“他們能操控怪物……這也是我們和他們能力最本質的區別。”
林嶼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這就不奇怪了……”
“那我所在這個城市肯定是你們很重要的關注點,應該會設有據點才對,為什麽我只見到了你和老秦?”
“這個問題涉及到感染區,感染區的位置對所有人而言都是隨機的。這次很不幸,我們的據點處在感染區,那裡的人都變成了怪物。”
“哦,對。這末日謎團太多了,好多點我都記不住了。”
“沒事的,等到了組織,都會跟你解釋清楚。”
“我和老秦是保護你的常勤,相當於保鏢,每天都會關注你的日常生活。在行動中,通常是一個主攻,一個輔助。你看出來了吧?”
“嗯。”
老秦對怪物的殺傷力並不大,雖然他是主攻型,但只是相對於“風”一種元素,相較於“火”,它的殺傷力就小了許多,反而是為了輔助。
實例就是大部分怪物都是被宋安怡的火焰燒死,至此,完全用“風”殺死的怪物只有之前在地下室肉搏的那幾隻最低等怪物。
“所以——我們現在走還是走不了,只能呆在這裡。”宋安怡煩悶的猛吸幾口煙,“我剛剛說的話,只是需要你記住而已。有些時候都是這該死的命在作祟。”
“好了,現在也沒什麽事了,你去洗澡吧。”
“好……”
……
沾滿霧氣的玻璃被擦淨一塊地方,鏡中的林嶼抬頭,端詳著鏡外的自己,悵然。
他的歸宿是組織,是父母靈魂的渡船,是那場夜雨的烏雲之上。
從父母被殺死後,就已經注定了他這一生的崎嶇。
他曾和寸頭說過的話還歷歷在目——“算了,你想這些對現在又沒啥幫助。我們連學校都逃不出,怎麽去探究這真相?”
他對長遠的東西從來不做太多思考,他始終覺得自己是末日的平凡者。
從前和別人說的得過且過的自己啊!原來是不願揭開那雨幕嗎?
現在,宋安怡的出現,古諭的出現……像大海中的一座燈塔,為他照亮了一條黑影斑駁的海路。
迷霧被撕開一條裂縫,真正的迷惘卻深藏在大海深處。
根據燈塔的光,他要獨自搭上父母的渡船搖向盡頭。
那船越駛越遠,大海上的迷霧仿佛飄到了浴室。
林嶼用毛巾擦幹了身子,從浴室出來時,所有人都睡了,給他留了一盞客廳的燈。
他刷了個牙,馬上回自己房間去了。
他定了個鬧鍾,躺在床上想睡覺。可翻來覆去沒有睡著,他又閉上了眼,可身體總是在側著,再躺著,又側著。
睡不著……那片傾盆的大雨。
睡不著……和於琴寸訴說的那句話。
睡不著……已入中年的自己看著家人與朋友的照片心生惦念。
痛楚,茫然,孤行。
……
“怎麽感覺……這麽暖和?”林嶼皺眉要翻過身來,突然感覺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啊呃……!”
“你叫這麽大聲幹嘛?別人都睡著了。”
“可愛多?”
“哎呀,你快回床上。涼颼颼的。”
這麽深的地下室是不可能有窗戶的,林嶼關燈後在房間什麽都看不到,只能聽聲音判斷。
“你媽的,你還說我這麽大聲!你在床上突然有一隻手碰你你不害怕啊?”
“呃……有點……對不起,哈哈……”
“真的服……”
“哎,嘶……”
“怎麽了?”
“腿磕到床了。”
“……”
“哎,不是。你摸什麽呢?”
“哎,這不是被子嗎?”
“……這是我的胸……”
“啊,對不起,對不起。”
“算了,看你長的這麽好看份上,無所謂了。”
“……”
林嶼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問你個事兒~”
“應一聲啊。”
“怎麽啦?”
“聽起來你心不在焉的樣子。”
“沒有……”
“你真的會去陽參嗎?”
“啊?你在哪兒聽到的?”
“呃……你能帶我一起去嗎?我的爸媽在那裡,我很擔心他們。”
林嶼翻過身,摸到了可愛多的臉,但他並不說話。
“我聽到你們說什麽組織組織的,你應該是了解這個末日的人吧?是國家的人吧?我想我能不能搭個順風機?你們到了那裡,我馬上就下來,絕對不打擾你們辦公事的。”
“你答應了我,我為你做什麽都行。我看男人都很喜歡女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每天晚上我可以給你……”
“停,停!你把我想成什麽樣的人?”
林嶼頓時明白了剛剛自己摸她胸她都沒啥太大抵觸的原因之一。
“可我們組織的一切行動都很危險,很有可能會危及到你的生命的。”
“可我真的擔心我的父母……”可愛多的聲音哽咽起來。
林嶼在眼前突然冒出藍光,可愛多打開了自己的手機給他看自己的通話記錄。
末日開始這三天裡,她和父母互相通過11次電話。
“我在家裡是獨生子,我父母對我一直都非常非常好……”
“我從小到大都沒什麽才能。聽說這幾年直播興起,我在大學就直播,想給我父母賺錢——報答他們。”
可愛多整了整聲線,把這句話說了下去:“我成績從小不好,特別是一看到數學題就暈頭轉向,高中讀的是私立,考了個大專。媽媽給我報過了一個繪畫班,但我學不會。我遊戲天賦還不錯,我才想著去直播的。”
可愛多拿過手機,又翻出了一張照片給林嶼。
照片上是一位男人的背影,影子被地平線的紅日拉的細長,而他左手牽著的小女孩抬頭,對著他露出甜蜜的笑容。
“這張照片是我七歲時,我媽給我拍的。我爸媽掙的錢並不多,所以他們只剩了我一個。掙的錢大多來自我爸,他在縣城的一所工廠上班,那時候每周我媽都會帶我去他那裡散步。”
黃昏撫暖了街道,流溢著幸福的面龐,現在成了沸騰。
“我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父母,不可能會不愛他們吧!”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的死去活來。”
林嶼難為之不動於衷。
“那……我答應你!”
“哈……真的?”對方止泣作喜。
“那你總要為我編一個理由吧,宋安怡不會輕易帶你走的。而且你到了那邊是不能在我們這邊待的,你一個人在外面會很危險。”
“我爸媽也在陽參東邊自建了一個營地。”
“自建的營地?!”
要想他們就算有宋安怡和老秦都還沒有發展到自建一個營地這種地步,都還只能苟在一個地下室。
而可愛多的爸媽竟然能在末日的前三天,三天內就自建出一個營地,這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我不清楚,反正是他們說的。而且我從電話裡還可以聽到很多人說話的聲音。反正是營地嘛,人很多的嘛!”
“你明天問一下我們到那裡具體什麽位置。我給爸媽發個定位,再和他們打電話說能不能來接我?”
“嗯,可以,但是你是完全不能在我們基地逗留的,你一定要準備好,小心怪物。”
“嗯!”
黑暗中林嶼感覺自己的臉龐被人親了一口。
“你現在還不過去睡覺?”
“今天和你睡。主要還是饞你的腹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