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哥哥:“你在哪?”
身為古陳的一員,張秋明對組裡的其他幾人不能說知根知底,但也是十分了解的程度。古咕咕和陳撐撐是一對情侶,縈空和未雨綢繆似乎也是認識的,兩人負責吐槽,爺的寂寞你不懂就是個純純的非主流,陳皮酒釀成分不明,不過很明確的一點是這人是個高強度網上衝浪選手,他不知道的梗。
至於我又不叫靈兒,張秋明似乎對他了解的最少,只知道他的遊戲技術很好,有一段時間MOBA遊戲的排行榜上第一和第二的位置都是他的號。
古陳的大家都有一股默契,不會去關心對方現實中的一切,所有的交流與互動都起於遊戲,也終於遊戲。
這就導致即使到現在張秋明也不知道這個攻略組中到底幾男幾女,因為哪怕是一起打天梯的時候,都沒有一個人會開語音。
張秋明鬧鍾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次戀境傳說Online的人物模型是按照真人來做的,這豈不是變相的群友見面會?”
“嗶吥!”
我又不叫靈兒:“在你背後,你剛從我面前路過。”
剛從你面前路過?
張秋明疑惑地轉過身,沒人啊?
除了擺POSE的肌肉男和高冷長腿妹妹,沒別人了啊。
該不會?
張秋明趕緊打開了好友聊天,“你擺POSE的時候還有閑心給我發消息?不是說好高玩不需要女人麽?你攔著人家小姑娘幹嘛?”
……
我又不叫靈兒:“你是不是把顯示玩家名稱關掉了?”
明哥哥:“對啊。”
高冷長腿妹妹歎了口氣,走向張秋明,“那你打開。”
……
……
沉默,在喧鬧的酒館中,有那麽一個地方,它與這酒館的氛圍截然不同,這兒只有兩個人面面相覷。
二十六號,八月二十六號。
二零二四年八月二十六號晚上九點二十分之前的一分鍾你站在我面前,因為你我會記住這一分鍾。從現在開始我們就一分鍾,這是事實,我改變不了,因為已經過去了。我想立馬下線。
明哥哥:“……抱歉……我沒想到你是女孩子。”
我又不叫靈兒:“所以現在知道了,能救我了嗎?”
張秋明直愣愣的站在原地,就像是練武場裡的木樁,“救你什麽?”
我又不叫靈兒的人物在張秋明面前無奈地垂下頭,隨後又搖搖頭,向前一步邁出。
很快啊!這個靈兒她不講武德!她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張秋明,張秋明慌神之間聞到了一股好聞的香味。
原來遊戲中的女孩子是香香的嗎?
我又不叫靈兒:“怎麽才來?”
如果說剛才張秋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是因為他確實不知道像靈兒這樣的高玩到底遇到了什麽危險的話,那麽現在的張秋明就是徹底懵了。
這…這…什麽情況?!!!我被女生抱了?
簡短的擁抱後,靈兒轉過身,在公屏打字道:“我男朋友來了,你可以走了嗎?”
肌肉男上下掃視著張秋明,不屑道:“就這弱雞?瘦的跟竹竿兒似的,靈兒,明顯是我更加能夠保護好你!”說完,還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
我又不叫靈兒:“不用,謝謝。他能保護好我。”
張秋明扭頭看著靈兒,很想說,他這肌肉,我真不能。
不過在肌肉男眼裡,這個竹竿男此刻含情脈脈的看向了自己的女神,真叫人惡心!好想打他一頓啊!雖然為了貼近現實,酒館中允許發生鬥毆,但是造成的酒館損失需要由玩家進行賠付,如果不是現在遊戲前期賺錢的法子實在太少……肌肉男看了一眼包裹左下角顯示的金錢:銅幣8。
算了!記住你的遊戲名,明哥哥對吧?以後慢慢找你麻煩!
戀境傳說Online吸引了無數的玩家,其中有相當一部分人就像肌肉男一樣以前從未接觸過遊戲,所以他們更不會知道“明哥哥“三個字在遊戲玩家心中的份量。
“哼!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公屏上這句話跟隨著肌肉男一起離開了酒館。
酒館二樓的角落,張秋明和靈兒坐在桌前,簡單直接的碰杯,喝下一口啤酒,優秀的反饋系統讓現實中的張秋明都感覺到口腔中蔓延開的啤酒花香。
我又不叫靈兒:“剛才多謝。”
張秋明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也沒做什麽。”這話倒沒錯,張秋明不過是跟木樁一樣站在了那兒而已。
我又不叫靈兒:“那個時間你出現在那就是在救我了。”
沒有再去反駁靈兒的話,張秋明偷偷觀察起了眼前這個同為古陳攻略組的組友。
一襲黑衣,這是初始創建角色時玩家在服飾界面自助選擇的初始服裝,長發如瀑,眉眼冷漠,雙唇卻是如胭脂一般誘人神往。
我又不叫靈兒:“你收集到多少哥布林牙齒了?”
看到好友聊天框裡的消息,張秋明趕忙回到,“我來之前在任務公告牌那邊已經交了30顆,現在包裹裡只剩一顆了。”
還不等靈兒回復,張秋明趕緊繼續打字,“這兩杯啤酒我請,我現在應該是遊戲中最富的吧?”包裹左下角金錢:銅幣60,遊戲第一天其他玩家都還沒有去找過野豬和哥布林的麻煩,僅憑打工怎麽可能贏的過我張高玩?
我又不叫靈兒:“你不看遊戲官網公告的嗎?”
明哥哥:“?什麽”
我又不叫靈兒:“開服第一周,伊艾克村內除裝備和武器外所有消費全部免費。不然你覺得會有這麽多玩家在酒館中消費嗎?”
!什麽!
看到張秋明有一臉驚訝的模樣,靈兒也覺得有點無奈,玩遊戲之前不提前對遊戲多了解一些的嗎?
“嗶吥!”
我又不叫靈兒:“點開鏈接,有遊戲開服福利介紹,除了免費以外,開服第一周郊外野豬和哥布林傷害削減20%。”
明哥哥:“怪不得我今天感覺就算被哥布林打到也不是特別傷,還以為是自己的走位好。”
張秋明當然沒有點開靈兒發來的鏈接,高玩還去看這種東西?我有我自己的理解!
從小到大沉迷遊戲,基本沒有同女孩子講過話的張秋明,以及一看就高冷不好接近的靈兒,在此刻出現了一種特有的默契。兩個人都沒有再打字交流,坐在桌子兩邊,將手中的啤酒一次又一次的送入口中。
我又不叫靈兒:“你今晚住哪?”
?
她幹嘛?問我住哪什麽意思?
明哥哥:“宿……宿舍啊……怎麽了?”
溫婉靈躺在自己的床上,看到好友聊天框中明哥哥發來的信息,愣了愣。
“這家夥,不會是個傻子吧?”
我又不叫靈兒:“你是真的完全沒看官網?沒有提前做攻略?”
明哥哥:“嗯,怎麽了?”有什麽好看的?戀境傳說Online又沒有一測二測,直接開放公測了,有什麽攻略可以看的?
我又不叫靈兒:“……你知不知道,遊戲中遊戲角色需要休息?”
明哥哥:“我知道啊!我在郊外打哥布林的時候,基本上每打一隻就需要休息回復一下血量。”
我又不叫靈兒:“……”
明哥哥:“???”
我又不叫靈兒:“遊戲會模擬現實,到了晚上如果角色沒有睡覺的話,第二天就會累計疲勞度,你的傷害,閃避都會降低。”
什麽!怎麽沒人告訴我還有這種事情?
我又不叫靈兒:“如果遊戲角色長時間沒有睡覺,甚至會出現過勞死的情況。過勞死的玩家只能在伊艾克村復活,裝備和武器會保留,但是包裹會清空。”
什麽意思?杜絕007?還讓不讓人愉快的打工了?
明哥哥:“那我要去哪裡睡覺?”
我又不叫靈兒:“前期一般都是旅館,需要支付住宿費用,伊艾克村的旅館住宿費用是一周5個銅幣,不過開服第一周是免費的。另外像是農場和酒館的打工任務也會提供免費的住宿。到了遊戲後期,有了一定的金錢就可以購買房產或者通過特殊任務獲得房產。”
明哥哥:“那我先走了,我得快點去找個旅館,如果累計了疲勞值,明天牙齒收集都變少了!”
張秋明站起身剛要離開,就感到手腕處傳來了冰冰涼涼的感覺,低頭一看,是一隻如嬰兒般白皙,卻又纖細、柔嫩的手拉住了自己。
我又不叫靈兒:“不用去了,伊艾克村的旅館都已經住滿了。”
張秋明完全顧不上去細細品味柔荑的美妙,懊惱的蹲了下去,“這可怎麽辦,明天的哥布林計劃啊!”
溫婉靈看到明哥哥蹲下去的樣子,忍俊不禁道:“就知道你這人只顧著速通,根本不會去看官網攻略,關鍵時候還得靠我啊!”
我又不叫靈兒:“你可以來我房間。”
明哥哥:“啊?”
我又不叫靈兒:“我搶到了一個房間,你今天可以睡我房間。”
張秋明扭扭捏捏的站起身,連角色臉上都泛起了一絲紅暈,“這……不太好吧?”我長這麽大都沒牽過女孩子的手,你這上來就讓我去你房間的……
羞死人了!
我又不叫靈兒:“沒事,明天你帶我去收集哥布林牙齒作為報酬。”
嗨!你早說呀!不就是看中了我的技術?
明哥哥:“好!”
兩個人離開酒館,回到了靈兒所居住的旅館。
一幢灰色的磚砌建築,慵懶的躺在土路的盡頭,盡管只有三層,但橫向長度卻是讓人大開眼界,張秋明數了一下窗戶的數量,約莫是有一百五十個房間。
靈兒的房間在旅館的二樓左手邊走廊的盡頭,打開房門,不大的房間裡,靠牆的是一張棕色的木製床上蓋著墨綠的被子,一張同樣風格的木桌靠在窗邊,木桌旁立著一個深棕色的木櫃。
靈兒徑直走到床邊,坐在床上,示意張秋明將房門關好後也趕緊上床。
我又不叫靈兒:“旅館中沒有洗澡的地方,你就不用脫衣服了,直接睡覺就行。”
張秋明愣愣的站在門口,腦海裡仔細回味著剛才靈兒講的話。
她的意思是說,如果玩家自行購入了房屋的話,豈不是還有洗澡系統?
我又不叫靈兒:“你還不過來睡覺嗎?”
十點剛過去不久,對剛結束了暑假生活的張秋明來說,離自己的睡覺時間還差很遠。
“如果不是輔導員說明天要全班一起見個面,我今天必通宵!”
明哥哥:“那我要脫鞋嗎?”
我又不叫靈兒:“隨你。”
張秋明一步一步朝著那張木質小床走去,看這樣子,似乎是一樣單人床,那等下會不會很擠啊?
緩緩躺下,木製床發出了“嘎吱”的聲響,這一聲讓張秋明本就緊張的心跳動的更加猛烈。
戀境傳說Online的“戀”到底是是什麽意思,我現在終於明白了!沒想到我張秋明活了19年, 第一次和女孩子睡在一張床上居然是在遊戲裡。
戀境遊戲公司,願你永不倒閉!
溫婉靈看著實感眼鏡中傳來的遊戲畫面,張秋明拘束的動作和羞紅的臉,讓她對這個組友感到了一絲好奇,“這人好像挺好玩的?”
女孩子的被窩?嗯!香香的!
張秋明正準備說什麽,就看到好友欄中“我又不叫靈兒”的名字變成了灰色。
“下線了啊?哎……”
躺在木質小床上,身旁的遊戲角色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仿佛她真的睡在了自己的身旁,張秋明側過身看著“靈兒”精致的側臉。全景實感遊戲完美模擬了“靈兒“的樣貌,皮膚的細節更是栩栩如生,張秋明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想要抬起的手,依依不舍的退出了遊戲。
第二天的輔導員說完最後一句話,張秋明就用最快的速度飛奔回到了自己的單人宿舍,迫不及待的要進入米露亞特大陸。
“您有一封新的郵件,請及時到郵箱查收!”
才一上線,系統的提示就浮現在眼前,張秋明一臉懵的看著系統消息。自己的角色還躺在棕色的木床上,身旁的“靈兒”還是自己下線前的樣子。
“郵件?誰寄給我的?靈兒不在線啊。”
揣著疑問,張秋明離開了旅館的房間,關門的時候還不忘減慢速度,像是生怕吵醒了“靈兒”一樣。
郵箱在伊艾克村的東頭,木樁上一個生鏽的鐵皮盒子,上面寫著“Mail Box”。
才打開郵箱,戴著實感眼鏡的張秋明忍不住低呼一聲:“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