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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洲逐月》第13章 拘魂
  翌日,法月在寺內設水陸道場,率眾僧做起齋天法會,為長安百姓除疫祈福。

  長安百姓得知無不人人奔走相告,稱頌法月乃當今活菩薩。

  法月又命眾僧於長安城內廣貼告示,言西明寺已向佛祖祈求神水,凡得瘟疫者皆可來寺治疫,一時城內大批患疫民眾湧向郊外的西明寺。

  是夜,法月密室,燭光下,法月露出一絲陰森得意的笑容。

  “如今大計得成,下一步就將這些疫鬼送上西天,將他們的亡魂拘在寺後,助魔神覺醒!”

  “大師兄,倘若來治病的人都死在寺內,恐怕傳出去後官府對我們起疑心啊!”一名心腹提醒道。

  “現在長安城內那些王公大臣皆人心惶惶,只要我們肯接收這些疫鬼,誰還在乎他們死活啊?!”法月輕蔑道。

  “大師兄說得對!我們只需依計行事,管他死多少人!”法空惡狠狠道。

  數日後,法月向王守澄建議,凡得瘟疫者須自動前往西明寺救治。

  王守澄深以為然。於是在王守澄的命令下,官府在城內四處張貼告示,凡得瘟疫者須自行前往西明寺救治,否則立刻拘捕,格殺勿論!

  並且出動神策軍,挨家挨戶搜查,凡有相似症狀者,不論男女老少,一律予以逮捕,送往西明寺。

  一時西明寺內人滿為患。

  法月又命眾僧於夜間在太華山下開鑿山洞,眾僧施展妖術,整夜不息,經過十余天的開鑿,終於鑿出一個極廣、極深的山洞。

  法月又親自在洞中布滿法器,並於洞口施下數道極厲害的禁製。

  白日,法月帶領僧眾做法事,場面極其隆重,眾僧虔誠莊嚴,患者見了無不歡欣鼓舞。

  眾僧乘勢給患者飲用“神水”,所謂“神水”,皆含劇毒之物,病人飲罷很快就一命嗚呼了。

  為迷惑百姓,法月將少數體格健壯者治好放回,因此長安城內皆傳頌法月之神力和功德,將西明寺視為神明之地。

  然而每到深夜,西明寺卻是另一幅場景。由於西明寺地處長安遠郊,僻靜無人,法月只需關緊寺門,便與世隔絕。

  法月命人將患者屍體盡數扔進太華山下的山洞裡,點火焚之。眾妖僧圍在洞外,手捧法器,念起“攝魂咒”,將那瘟疫患者的亡魂怨靈悉數拘於洞中。

  一時太華山下,怨氣衝天,諸多亡靈痛哭哀號,彷佛人間煉獄。

  由於洞口設置了禁製,怨靈無法逃脫,隻得困在洞內。

  隨著瘟疫爆發,死去的人越來越多,洞內囚禁的怨靈很快數以千計。

  法月又傾盡法術,增加數道秘術禁製,無論洞內怨靈如何衝擊,都無法突破最後一道防線。

  由此太華山下,怨念日積日深。

  這日深夜,長安城內。

  金吾衛郎將盧紹正帶領一隊士兵夜巡。

  忽見前方街角有數人,鬼鬼祟祟、形跡可疑,忙上前拿住,卻是一個僧人和兩個小沙彌,都背著不小的包袱。

  盧紹立刻命人上前解開包袱,竟是金銀細軟、銀票等貴重之物,盧紹不由得吃了一驚。

  “快從實招來!這些物事從哪裡得來?!”

  一個小沙彌未經世面,立刻嚇得面如土色,戰戰兢兢道:“稟將軍…這些都是…從那些得了瘟疫的…大戶人家偷來的…”

  盧紹大怒,正欲將人帶走。

  “將軍且慢!”那僧人道,“我等是西明寺的僧人。”

  盧紹大吃一驚,罵道:“禿驢!休要說謊!全長安誰不知西明寺正在舉行齋天法會,為長安百姓祈福,又用神水治人,功德無量!怎會有你這般行徑的僧人?帶走!”

  盧紹將僧人帶回營地看押,第二日正欲解送京兆府,忽有宮裡的宦官持王守澄手令要人,盧紹無奈,隻得放人。

  原來法月趁瘟疫流行之際,命僧人夜晚在長安城內大戶人家收集金銀珠寶,所得財物盡數交回寺內秘藏,以備後用。

  昨夜僧人未歸,法月料到必是被巡夜的官軍抓住,於是立刻命人去宮中找王守澄。

  王守澄二話不說便寫下手令,因此被盧紹關押的僧人又毫發無損的返回西明寺。

  短短旬日間,法月便收集了巨額財富。

  由於瘟疫蔓延,長安城內人心惶惶,到處彌漫恐懼氣息,大量民眾外逃,瘟疫也隨之流傳至城外。

  一個月後,鳳翔州,漁柳村。

  王阿伯剛從集市賣魚回到村裡,站在村口忽然劇烈咳嗽起來,他覺得渾身難受,嗓子奇癢無比,隻得走走停停,咳嗽不止,幾個村民見狀趕緊上前將他扶送回屋。

  第二天上午,王阿伯臉色變紫,繼而七竅流出黑血,半個時辰不到就氣絕身亡。

  此後,村裡其他人也陸續出現咳嗽症狀,大家想到外面傳言長安城內出現瘟疫,患者皆七竅留血而死,不禁驚恐起來。

  果然,旬日間,村裡不斷有人出現相同的症狀死去,小小的漁柳村很快就死亡大半。

  王知遠家,王母躺在床上不住咳嗽,臉色已然變紫。

  周小寶和陸大鵬倆人用毛巾蒙著口鼻站立床前,他們的家人也在這幾日相繼死去,二人既悲傷又疲憊。

  “小寶…大鵬...你們...趕緊走...不能...讓你們...也得上...”王母掙扎中斷斷續續說道。

  “乾娘,我們不忍心啊!”

  “我死而無憾...只是...不能見知遠...最後一面...也不知道...他...人在哪裡...”說罷王母深陷的眼窩裡流出幾滴渾濁的老淚。

  “乾娘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知遠的!”

  “找到他...讓他...回來...看...我...”言罷王母七竅流出黑血,片刻便咽了氣。

  小寶和大鵬大哭一場,哭罷小心翼翼的將王母抬到後山安葬。

  安葬完王母后,小寶對大鵬道:“兄弟,這漁柳村是不能待了,咱倆趕緊逃命吧!”

  “可是我們能逃到哪裡去呢?”

  “人多的地方是不能去了,進山吧,把家夥帶上,大山裡餓不死咱!”

  商量好後,二人各自回家帶上捕獵工具,逃入大山,走進秦嶺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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