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聞言,臉色一沉,剛想開口斥責,卻又好似想到了什麽。
神色略緩。
但語氣卻不複之前那般友善。
“方寒,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有時候,機會只有一次,若是錯過,或許你會抱憾終身。”
說罷,他轉身便走。
方寒無奈。
這人招攬自己,卻又不給出具體好處,明顯是誠意不足。
他加入對方陣營,恐怕只能成為對方的馬前卒。
得不到多少重視,說不得還會招惹敵對陣營的打擊報復。
正思量間,就聽門外又有人喊了一聲,“方寒。”
果然來了……
方寒連忙起身相迎,來者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衣袍華麗。
見到方寒,也不進去坐坐,直接開門見山,說卓凌雲要招攬他。
他沒像高歡那般客套。
神色傲然,高高在上,仿佛能得到卓凌雲的招攬,便是方寒的福分。
方寒唯唯應是,可在是否答應加入對方時,卻是含含糊糊。
少年見此,罵了一句不識抬舉,也轉身走了。
“莫非自己初入考核別院,展露天賦,還是有些高調了?”
方寒眉宇微皺,索性走出石屋,想要到外頭散心。
卻發現一些貴氣少年,不僅是往他這邊跑,同樣還往其他石屋跑。
就連大通鋪,他們也沒放過。
這是……跑馬圈地?
方寒愕然。
……
下午,講法堂。
第一堂課如期而至,幾十個少男少女,熙熙攘攘,進入此間。
與早上踏足考核別院不同,如今這群少年,似乎分成了兩個圈子。
一群人跟著莫長空,另一群則跟著卓凌雲。
唯有零星幾人,被排斥在外。
其中就有方寒、趙慶之以及陸九真等寥寥數人。
此三類人身上都有各自的標簽。
方寒是兩邊都沒有答應,趙慶之是因為資質低劣,沒人願意要他。
陸九真則是背景深厚,習慣獨來獨往,沒人敢招惹她。
在講法堂,座位也很有講究。
前面第一排座位,自然被那些貴氣少年給佔了,後面是上品靈根資質的少年,更往後才是中品靈根。
突出一個等級森嚴。
其中一個衣著普通的少年坐在第一排核心位子,見到陸九真進入講法堂,急忙把位置讓出來。
滿臉討好之色的道:“陸師姐,快請坐,這是我幫您佔的位置。”
“不必,你自己坐吧。”
陸九真秀眉微皺,聲音清脆悅耳,宛如珠落玉盤。
說完,她轉身走向講法堂最後一排位置,正好靠著方寒坐下。
那少年微愣,隨即滿臉尷尬。
要知道,在他左側可是莫長空,右側則是卓凌雲。
他一個普通弟子,怎敢坐在如此核心位置?
見陸九真沒有領情,他急忙收拾東西,跑到後面位置坐下。
少頃,一道人影從門外走來。
其身形高大魁梧,身著勁裝,頭戴黑巾,背負一柄鋸齒重劍。
面容泛黃,兩鬢生華,帶著些許滄桑,雙目卻炯炯有神,身上散發著築基大修的可怖氣息。
不問可知。
此人應該就是別院教習之一。
見到教習進來,一眾少年立刻噤聲,整個講法堂霎時間安靜下來。
這裡的教習年歲似乎都很大,而且都喜歡隨身攜帶一柄劍器。
方寒見此,若有所思。
事後經過了解,他才知道。
考核別院的教習都是年歲上去,潛力耗盡,又不想就此隱退。
這才來到考核別院,發光發熱,繼續為宗門發展,添磚加瓦。
“我姓衛,你們可以叫我衛教習,今後你們的劍修基礎便由我來教導。”
低沉粗獷的聲音響起。
衛教習自我介紹後,如鷹隼的目光一一掃視眾人,不疾不徐的說道。
“先出個問題考考你們吧,你們可知,何謂劍修?”
台下一眾少年聞言,陷入思索。
這時,忽有一人興奮舉手,得到衛教習點頭應允,站起身來,有些激動的回答:“劍修,當唯劍,唯我,唯心!沒有屈服,沒有懦弱,沒有退讓,唯有一往無前和玉石俱焚的決心,此方為我輩劍修!”
大半少年聽得此言,豁然開朗,紛紛鼓掌,覺得此人言之有理。
衛教習沒有點評,環視堂內少年一圈,出聲詢問:“還有嗎?”
“劍修當一劍破萬法!”
“還有嗎?”
“劍修最高境界,便是手中無劍,心中有劍!”
“還有嗎?”
隨著衛教習發問,一個個少年接連舉手,踴躍發言。
直到大半少年將自己心中所認為的劍修形象,一一道出之後,魏教習再問了一聲,還有嗎?
一眾少年愁眉不展, 沒人再開口後,衛教習才緩緩給予點評。
他看著剛才發表言論的少年,目光冷冽,神情如冰。
“如果這就是你們心中的劍修,那我現在就可以宣布,你們已經被淘汰了,根本就不配進入靈劍宗!”
此言一出。
剛才那些覺得自己言語精辟,表現良好,應該能博得教習好感的少年頓時臉色狂變。
難道剛才的發言有什麽不妥嗎?就在一眾少年心亂如麻之際。
卻聽衛教習繼續說道:“須知,剛過易折,我輩劍修,當審時度勢,方有機會問鼎長生大道。”
“而一劍破萬法,不過是咱們劍修與人吹噓的牛皮,不能當真,真要與人對敵,各類法器、符籙、靈寵,該用還得用,莫要去做那頑固不化,拘泥成法的迂腐之輩。”
“至於那所謂的劍修最高境界,手中無劍,心中有劍,更是狗屁,簡直就是誤人子弟,誰要信了這話,那才是真正的離死不遠了。”
說到最後一點,衛教習更是毫不客氣,張口就罵。
台下一個少年臉色漲如豬肝,滿臉難堪,因為那句話正是他說的。
“別人拿著法器,你赤手空拳,修為相同下,你能打得過人家?”
“真以為自己是元嬰真君?山川草木,皆可為劍?即便是元嬰真君,同一境界,若不使用與之境界相匹配的靈寶,與人交戰同樣會吃癟!”
衛教習唾沫橫飛,隻把那群少年訓的面紅耳赤。
這靈劍宗的教學風格當真迥異!
方寒聽得暗自怎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