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願意與我同去嗎?”
張錯看向左右。
站在曹休兩側的精騎,也都各個面面相覷,躊躇不前。
他們不自覺的看向了千裡駒曹休。
後者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緊握著手裡的馬刀。
“既然來了,便隨你一同前去。”
“但我事先說好,若是進了村子,遇到了情況,我讓退出去,你便必須跟我退出去。”
張錯點頭:“放心,若是遇到危險,不用你提醒,我跑的肯定比你快。”
曹休看向自己的副將:“傳令下去,騎兵陣型聚攏,左右兩翼互為犄角。”
“喏!”
副將接了命令,便立刻轉頭將軍令傳了下去。
隨後所有騎兵聚攏,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由曹休親自帶領,另外一部分則在西側,由副將帶領。
而此時曹昂也已帶領刀手步卒來到了風回渡口的外圍,五百人馬展開。
一部分負責警戒,另外一部分則隨著張錯他們,一道進入了風回渡。
曹昂聽了斥候的稟報,得知了這風回渡內已無一人。
卻也是皺起了眉頭來。
“怎麽可能,風回渡是玉帶河連接南北的唯一渡口,往日便有不少人經此坐船前往冀州。”
“怎麽可能人去村空,沒有一個人?”
說著眾人下馬,順著風回渡村子裡的土路朝裡走。
要說這風回渡並不大,攏共也就幾十戶人家。
屬於那種一杯茶的功夫,茶還沒涼,就能把整個村子轉一遍的小。
但莫名來到了風回渡之後,張錯就感覺,這村子從裡到外都透著古怪。
倒不是因為一個人也沒有,只是單純的覺得,這村子裡的人沒有走。
而是躲在某個陰暗且不為人知的角落深處,正在窺視著遠道而來的張錯他們。
按理說五百人的兵馬,就算不是人聲鼎沸。
最起碼進了村子也得有些動靜。
可古怪就古怪在,進了村子之後。
周圍安靜的可怕。
“真是奇怪,一進這村子,我總覺得有人在偷偷看著我們。”
不等張錯提出內心的狐疑。
一旁就有一個兵卒小聲嘀咕了起來。
因為周圍十分的安靜,所以他的小聲嘀咕。
很快在隊伍裡,傳遞了開來。
曹休駐足,揮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了那兵卒的臉上。
“休要胡言亂語,不然把你心竅靈根給割了!”
那兵卒被一巴掌打的不敢再吱聲。
而隊伍卻變的越發安靜了。
曹昂這時說道:“不怪他人,我也覺得,這村子透著一股子古怪。”
說完他抬起手,示意隊伍停下。
“搜查,看看這村子到底遇到了什麽情況。”
隨後所有人四散開來,開始挨家挨戶的尋人。
張錯,曹昂,曹休,樂進,以及三個親兵。
順著小路一直往前走,便是直接來到了一間土屋前面。
這屋子比其他的屋子稍顯氣派。
並自帶庭院,種了些許青菜。
還飼養了幾隻雞鴨牲畜。
東漢末年,諸侯割據。
能養雞鴨的一般都是當地富戶,而曹昂猜測,這房子應當是風回渡裡長家。
也沒敲門,曹休直接推門而入。
屋內陳設簡單。
一張胡床,一面臥榻,靠牆則是案櫥。
“奇怪了。”
一進門張錯就發現了問題。
只見胡床上,擺放著飯缽食盒。
兩碗糙粟,裡面撒了些許黑漆漆的肉渣和碎菜葉子。
這是標準東漢年間,貧苦老百姓的吃食。
碗筷擺放整齊,盛放食物的漆缽裡面,甚至還在向外面飄著嫋嫋青煙。
一旁的杯子裡面,還有一些篩過的酒。
爐子裡面的火焰還未徹底熄滅,被燒裂開的炭木偶爾還會發出幾聲劈啪脆響。
“這怎麽?難道我們來之前人還在?”
曹休上前,看了一眼食盒裡面的食物,卻也是滿心的疑惑。
隨後去其他房間搜尋的軍士,也紛紛趕到了裡長的家中。
給出的搜查結果,和張錯他們經歷的一樣。
房間內陳設照舊,人好像是剛走一樣。
曹昂問張錯:“張繡衣,你怎麽看?”
張錯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擺弄著玉牌。
自打來了風回渡之後,這玉牌沒有給出任何的回應。
既無提示,也沒有變成天鑒司南。
也許天鑒司南,只有在靠近盈虛之變發生地方的時候,才會有變化。
張錯搖頭:“我看不懂,此間明明像是剛還有人的樣子。”
“但偏偏整個風回渡裡,一個人也沒有。”
正說著,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眾人走出房間,卻發現那聲音來自村路盡頭的一間破道觀。
這時一個兵卒跑來說道:“昂公子,有三個兵卒進了道觀,之後突然把門從裡面關上了。”
眾人立刻來到道觀前。
裡面也並非是供奉著什麽道家老祖,而是一個土地廟。
“開門,把門打開!”曹昂站在門口,用力的拍打著廟門。
但卻無人應答,反而裡面時不時傳來一陣陣嘲諷的笑聲。
“我給你們三聲數,如果不開門,等我進去,你們不管是誰都逃不了一頓鞭子!”
“開門!”
曹休失去了耐心。
畢竟這村子裡詭異的氣氛,最為磨人心智。
且不說這氣氛壓抑的讓人抓狂,就說這廟裡面時不時傳來的譏諷笑聲。
讓一向治軍嚴整的曹休大為惱火。
“他媽的,老子非得把你們頭剁了不可!”
曹休大怒,抽刀便要砍向了那廟門。
曹昂想攔,但還是晚了一步。
曹休手中的大刀直接砍在了廟門上,他自信滿滿,本以為能一刀將那廟門砍成兩段。
結果廟門非但沒砍開,反而刀子直接嵌在了門板上。
曹休從小習武。
雙臂能拉百石勁弓,上百斤的馬刀在他手裡。
舞起來跟蒲扇似的。
可偏偏看上去,枯朽乾癟的廟門,擋住了這位三國當屬一流武將手裡的馬刀。
曹休用力拔刀,手中刀卻是一動不動。
一直到刀鋒與門板之間,突然流淌出來了一陣猩紅血水。
看著一刀砍的廟門出血,曹休大驚道:“難道這廟門成精了不成?”
他話音剛落。
卻突然一陣好似爛肉在砧板上翻滾的粘膩聲,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眾人面前的廟門,竟然開始變得柔軟。
黃褐色的門板,好似一灘腐爛的肉山。
一點點的糜爛,不斷的有血肉從上面剝落。
曹休手裡的馬刀,也被一點點的吸了進去。
“松手!”張錯大喊。
曹休也是個強種,死活不願意松手:“媽的,什麽妖物成了精,老子非得一刀劈了不可!”
說著曹休還要繼續用力拔刀。
可偏偏那一灘血肉裡面,好似藏匿這千鈞之力一樣。
無論曹休如何用力,馬刀都在一點點的被肉團吞噬。
“兄長,快松手!”曹昂也看不下去了,立刻抓住曹休的手腕。
曹休只能眼睜睜看著,跟隨自己多年的馬刀。
被那爛肉一口口的吸了進去。
張錯此時緊張的後牙槽都快咬碎了。
他疑惑問道:“這廟太古怪了。”
“退。”作為此行掌兵的人,曹昂此時已覺察到了異樣,立刻命令所有人退出風回渡。
然而一直一言不發的樂進。
此時嚴肅沉聲道:“恐怕來不及了。”
張錯看向他。
樂進站在土地廟前,手摁腰間佩刀,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土地廟。
張錯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樂進點頭:“此乃太平道的第三序術,‘身中神’的衍物之一爛肉靈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