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貴走後,朱允熥越想越氣。
不就是收你點保護費……啊呸,收你點治安費,怎麽了?
王忠見狀,上前勸道:“殿下如今身負重任,遇事當三思而行。”
“那些狗東西打了本王的人,憑什麽讓本王三思?”
“畢竟事出有因,如果鬧大了,怕是有損殿下的名聲。”
“本王是注重名聲的人嗎?”
王忠頓時愣住,此時此刻,他心中有個大大的疑問,吳王殿下何時變得這麽不要臉?
朱允熥越想越氣,吩咐道:“去把孫虎叫來!”
“是!”
王忠隻好照做,過了不久,孫虎風風火火跑過來。
“那三個人,查的怎麽樣了?”
朱允熥口中的三個人,分別是耿炳文,李景隆,谷王朱橞。
孫虎說道:“卑職已經查到些線索,本打算進一步追查後,再來稟報。”
朱允熥點頭道:“本王等不及了,現在就說吧,一個一個來!”
“是!”
孫虎整了整思緒,然後說道:“到目前為止,尚未發現長興侯耿炳文有通敵之嫌,當初真定一戰,燕王取勝的關鍵是買通了參將張保,摸透了朝廷的底細,再加上耿炳文此人擅守不擅攻,戰術層面更是比不上燕王,最終落得大敗。”
“如此說來,長興侯應該對這次大敗耿耿於懷才是。”
“自從當初真定大敗,耿炳文便告病回家休養,三年來不曾上朝,陛下對此不聞不問,想必已經失去耐心。”
朱允熥又問道:“他還有三個兒子,都查過了嗎?”
“朝中官員見風使舵,耿炳文不受重視,他三個兒子的日子當然也不好過,目前全都是掛著虛銜,大抵都是管一些文書、後勤之類的,壓根碰不到兵權。”
孫虎說完後,朱允熥眯起眼,腦子裡開始思索。
耿炳文大敗之後,老驥伏櫪,肯定不甘心就這麽算了。
等自己奪了皇位,正面對抗四叔的時候,這個人可以用。
那就先晾著,等待時機。
“再說說李景隆吧!”
“李景隆問題很大,有通敵之嫌!”
“哦?”
朱允熥聞言,頓時來了興致,李景隆啊李景隆,你可要倒大霉了!
“你說他通敵,可有確鑿的證據嗎?”
孫虎搖了搖頭,說道:“根據線人提供的情報,李景隆曾經和燕王私下裡有書信往來,但是,沒人知道書信的內容。”
“書信來往,嗯……”
朱允熥沉吟片刻,然後說道:“無論這些書信是什麽內容,只要他沒有如實上奏朝廷,就有很大的嫌疑!”
“卑職去問過陳江,此人對李景隆的事毫不知情,卑職猜測,魏國公府和曹國公府是兩條線,各有各自的打算。”
“陳江回來了?”
“今天下午剛回來,卑職派人盯著他呢!”
“看來,四叔要出擊了,這是個好機會。”
“殿下的意思……”
朱允熥並未回答,而是問道:“谷王那邊有什麽問題嗎?他手裡有三千兵馬,不容小覷!”
孫虎說道:“據傳言,谷王奉詔進京以來,曾私下裡接觸過一些官員。”
朱允熥聞言,笑著道:“本王這個十九叔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谷王朱橞是朱元璋第十九子,論年紀,比朱允熥還要小了一歲,洪武二十八年就藩宣府,建文元年奉詔領兵三千進京。
在大明朝,藩王私下裡接觸當朝官員可是禁忌。
不妨大膽假設一下,如果朱允炆和朱棣拚到最後,兩敗俱傷,谷王近水樓台,完全有機會收取漁翁之利。
很好,又多了個對手!
朱允熥沉吟片刻,說道:“先拿李景隆開刀!”
孫虎問道:“殿下準備怎麽做?”
“既然要做,就把事做絕,李景隆吃裡爬外,絕不能留!”
“可是,卑職還沒有拿到確鑿的證據……”
朱允熥反問道:“皇兄削藩的時候,將五位王叔貶的貶,殺的殺,可曾需要證據?”
孫虎緩緩抬起頭,平靜地說道:“殿下準備怎麽做?”
朱允熥說道:“李景隆想要與四叔聯系,必然要借助陳江這樣的人,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把這個人找出來。”
孫虎點點頭:“卑職明白了!”
朱允熥之所以如此篤定,因為按照後世的劇情走向,就是李景隆這個叛忍和谷王一起,親手給四叔開的門!
谷王的事先放一放,李景隆必須死!
孫虎的辦事效率很快,僅僅一天后,人就抓到了。
依然是後半夜,依然是一口麻袋。
朱允熥大感意外:“這麽快?”
“殿下有所不知,這一次多虧了陳江幫忙。”
“是嗎?他還能掌握曹國公府的情報?”
“並非如此,而是此人頗有心機,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反向推演,很快就縮小了排查范圍,卑職帶人一查就找到了!”
朱允熥點點頭,感歎道:“真是開了眼界,放出來看看吧!”
孫虎打開麻袋口,裡面露出一張驚恐的臉,嘴巴裡還塞著一團破布。
“此人名叫梁勝,洪武二十八年的秀才,名義上是東城綢緞莊的帳房,專門負責收購江南江北的蠶絲。”
朱允熥不禁笑道:“又是個秀才,又是個帳房,還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梁勝的待遇就沒有陳江那麽好了,滿頭滿臉都是傷,口鼻裡全是鮮血,似乎剛剛體驗過孫虎的大記憶恢復術。
“吳王殿下,我全都招,別打了……”
朱允熥很滿意,說道:“這家夥很有悟性,很好,說說吧,你都知道些什麽?”
梁勝小心翼翼地看了孫虎一眼,臉上全都是恐懼之色。
“你不用擔心,本王最講道理,只要你如實招供,保你無恙!”
“我,我……小的負責幫曹國公送信,給,給……”
孫虎不耐煩,呵斥道:“給誰?”
“給……給燕王……”
“信呢?”
“信給了燕王護衛……”
“燕王沒回信嗎?”
“回了。 ”
“在哪?”
“給了曹國公……”
孫虎抓起對方的脖領子,大聲道:“信上寫的什麽?”
梁勝欲哭無淚:“我不知道啊,我就負責送信,不知道信裡寫的是什麽……”
孫虎又問道:“你沒看過?”
“我哪裡敢啊……信上面都有燕王或曹國公的印章,若發現封口被拆過,小的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啊!”
朱允熥拍了拍孫虎的肩膀,示意他將梁勝放下來。
“你一共送過幾次信?”
“回殿下,兩次。”
“只有兩次嗎?”
“真的就兩次,再沒有了,小的對天發誓,若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讓我不得好死!”
看到梁勝滿臉誠懇的模樣,肯定是孫虎的大記憶恢復術起了效果。
朱允熥微笑著問道:“本王給你個立功贖罪的機會,要不要?”
梁勝連連點頭:“不知殿下需要小的做什麽?”
朱允熥說道:“找你借樣東西。”
“借……什麽東西?”
“你的命!”
梁勝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哆哆嗦嗦地說道:“還請殿下開……開恩,小的上……上有老,下……下有小……”
朱允熥收起臉上的笑容,語氣也變得冰冷:“陣前通敵乃欺君之罪,當誅九族,你若答應本王的要求,可保你一家老小性命,你自己選吧!”
梁勝神色惶恐,思索良久,終於咬著牙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