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什麽彈劾不彈劾的已經不重要了,畝產數十石的糧食是什麽概念?
別看大明現在好像一戶就能好像有數十畝土地甚至上百畝土地,但是每年真正能種出來的就是那麽一半左右,甚至可能還不到一半。
說起來其實大明從來不缺土地,但是人力是有限的,種子也是有限的,這也是為什麽即使如此,大明依舊不缺活不下去的災民的原因。
只能種出有限的土地的情況下,一畝糧食普遍不過一兩石的產量,即使種上個四五十畝糧食,一年收獲也不超過百石,這還是風調雨順,糧食豐收的情況下,然後各種稅賦一扣掉,真正能剩下來的糧食絕對不超過二三十石。
一戶二三十石糧食,兩三千斤看著好像還不少,按照五口人,一家每個人貌似都好像能分個四五百斤糧食,一個人一天也能有一斤多,但是這只是大豐收的情況下罷了,一旦碰到災年,不把糧種吃了都是好的。
但是如果當真能有一種糧食能夠畝產數十石,不,哪怕只是畝產四五石,都不知能夠活下來多少百姓了。
一畝四五石糧食,十畝就是四五十石,五十畝就是兩三百石,哪怕其中五成以上得上交賦稅,但是剩下的也都不會低於上百石糧食了。
而這還只是按照畝產四五石糧食來算的,但是眼前的太孫殿下說的可是畝產數十石,他們簡直已經不敢想象,這要是真的,什麽趙王朱高燧,今天就是皇帝親自開口要廢了這個太孫殿下,他們都敢把皇帝按回去,區區一個趙王罷了,也敢和畝產數十石的糧食相比較?
“太····太孫殿下。”
文臣裡面一個五十來歲,身穿緋袍,胸前繡著錦雞的老頭直接走了出來,語氣有些打頓,對著朱瞻基行了禮,這才深呼吸一口氣道:“太孫殿下所言可能當真,須知此事絕不可兒戲,若是當真,太孫殿下便是當世聖人也絕不為過,若是假的,還請太孫殿下將蒙騙太孫殿下之人,直接打入詔獄。”
“不可能,絕不可能!”朱瞻基還沒開口,原本站在朱高熾身後的朱高煦也有些坐不住了,原本他是看戲的,但是這會兒他再不站出來,朱瞻基這都成聖人了,那他漢王殿下呢?這皇位他還爭還是不爭?所以他直接就站了出來道:“本王從來沒聽說過什麽畝產數十石的糧食,這天下也絕不可能有什麽畝產數十石的糧食。”
“哎,瞻基,說話注意點,你這孩子莫不是真像夏戶部所言,是被人蒙騙了過去?”朱高熾這會兒卻沒什麽高興的神色,反而倒是被嚇了一跳,自家兒子平日裡胡咧咧也就罷了,今日可是朝會之上,若是也胡亂來,到時候就算是老爺子再寵這個孫子,就算不會輕易就罷黜了太孫的位置,也免不得吃些瓜落來,而且也會在老爺子那裡留下些不好的映像。
朱高熾一開口就是想著先把朱瞻基摘出來,朱高煦這會兒也回過神來了,是了,朱瞻基這小子平日裡說話就嘴上沒門,當老爺子面什麽話都敢說,說不定現在說的這些話,就是老三一刺激就嘴瓢說出來的。
反應過來的瞬間,朱高煦立即就大聲道:“大哥,您是太子爺,說話可得公正些才是,什麽受人蒙騙,我看就是這小子不安分,妄圖欺騙父皇,什麽畝產數十石的糧食,簡直就是荒謬,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這事兒都不可能。”
“對,二哥說的是,我也看這小子就是胡吹大氣,這孩子小小年紀就如此,他眼裡還有這滿朝文武?還有我們這些當叔叔的?換句話說,他眼裡還有父皇嗎?”朱高燧原本還被朱瞻基的話噎的難受,找不到反駁的由頭,這下簡直就是天賜良機,朱瞻基自己說錯了話,他要是不逮住了,他還是趙王朱高燧?
“哎,哎哎,老二老三,不至於,不至於······”朱高熾一張胖臉都快苦出水來了。
“怎麽不至於·····”朱高燧打斷朱高熾的話,不過不等他再說些什麽,就見朱瞻基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和朱高煦兩人,開口道:“二叔,三叔,我說讓你們多讀讀書,你們還不信,還大羅神仙來了也不可能,你們眼裡的大羅神仙可是弱的不是一點兩點啊。”
“小子,今天就是任你巧舌如簧,說破了天,這件事也是不可能的事。”朱高煦瞪著朱瞻基,根本不去與朱瞻基爭辯,他很明白自己和朱瞻基說的越多,就越有可能讓這小子找到漏洞,黑的到時也得說成白的。
“真不可能嗎?”朱瞻基眨了下眼睛,心裡突然一動,道:“那這樣二叔,三叔,不如我們打個賭,就拿我能不能拿出畝產數十石的糧食這件事來賭。”
朱高燧下意識皺眉,而漢王朱高煦這會兒卻是直接開口接了下來就道:“賭就賭,你說你想賭什麽?”
朱瞻基笑嘻嘻道:“簡單,要是我真拿出來,以後您和三叔無論幹什麽都得聽我的,我說讓您和三叔往東,你們不得往西,我說往西,您們不得往東,我要是輸了同樣如此,如何?”
“就這?”朱高煦有些不相信,以他對自家這位大侄子的了解,可不是什麽會提出這麽簡單要求的樣子。
一旁朱高燧眉頭皺的更緊,不過他這會兒也沒開口。
“呐,就這麽簡單,二叔三叔也不覺得過分是吧。”朱瞻基點頭,然後環視一圈滿朝文武,又道:“不過二叔三叔,你們也看著的,今天滿朝文武都在,爺爺也在,你們要是到時候反悔的話,二叔三叔,我想您和三叔也不會想當什麽言···咳····輸不起的人吧?”
“瞻基,你怎麽和你二叔三叔說話的?”這時朱高熾突然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你二叔和你三叔跟著你爺爺出生入死,什麽事情沒經歷過,怎麽會輸不起?還不給你二叔三叔道歉?”
朱瞻基看了一眼朱高熾,發現自家老爹不動聲色對他眨了一下小眼睛,立即明白老爹這是在給自己打助攻,該說不說,不愧是自家老爹,他也連忙順著話就道:“哎,是是是,爹您說的是,二叔三叔怎麽會是輸不起的人了?”
話落,朱瞻基又看向朱高煦和朱高燧擠眉弄眼道:“二叔三叔,你們不會真的輸不起吧?”
“誰?誰輸不起了?”朱高煦聽到這話,就反駁道:“小子,你二叔我上陣殺敵的時候,你還沒出生了,這賭我應下了又如何?我就不信這天下間能有畝產數十石的糧食?”
說著,他又看向一旁沒有說話的朱高燧,喊道:“老三,你還愣在那裡幹嘛?”
有道是有難同當,雖然心裡不覺得這件事自己會輸,但是為了保險一些,朱高煦還是下意識的把朱高燧給拉了下來。
朱高燧被這麽一叫,直接臉都黑了幾分,他除了反駁朱瞻基的時候說了幾句話,這會兒關於賭注的事情,是半個字都沒開口,偏偏自己卻不知不覺就被老二給代表了,搞得這會兒,他想找理由拒絕都不好找了。
“三叔,二叔都答應了,你不會這次不和二叔一起了吧?”
朱瞻基只是一句話,朱高燧直接就繃不住了,他可是一直說的都是以朱高煦為首的, 這會兒要是立場不堅定,搞不好不僅在老二那裡失了信譽,在老爺子這裡也會留下些不好的映像,然後兩頭不討好了。
“這事兒我也答應了,但是你必須證明你拿出的東西卻是可以畝產數十石,而且不能是十幾石,必須遠超過十石,不能十石你也說成數十石。”他有些不放心,擔心朱瞻基玩寫文字遊戲,直接把數十石這個數字往上提了提。
“成,就二十石往上成吧!”朱瞻基直接答應下來。
朱高煦立即就催促道:“好了,賭也賭了,你現在就把東西拿出來吧。”
朱高煦這話一出,看戲的人也立即就將目光看向了朱瞻基,畢竟看戲雖然好看,但是再好看的戲,也沒有畝產數十石的糧種來的重要啊。
“爺爺?”朱瞻基沒理會朱高熾,而是看向了朱棣,畢竟在場真正能夠說話算數的也就老爺子一位了。
還是要提前問一下才是。
朱棣倒是臉色淡然,這會兒也看不出來什麽,好像對幾人的賭注一事也不在意,頂多就是朱瞻基說朱高煦輸不起那會兒,挑了下眉,他沒聽錯的話,這小子應該是想說言而無信來著,只是突然改了口,他看了一眼朱瞻基點了點頭道:“拿進來吧。”
“是。”朱瞻基聞言這才看向外面喊道:“阿貴,把東西拿進來。”
‘嘩。’
朱瞻基話落,所有人目光齊刷刷一轉,立即轉頭看向大殿入口,下一刻阿貴有些單薄的身影出現,雙手恭敬的捧著一個看上去有幾分怪異的箱子就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