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蕭文先生還有這樣的遭遇。。。”
農戶家的女兒賽西潸然淚下,蕭文的故事讓她有些動容。
賽西擦拭完眼淚抬起頭,面前一個沉默坐著的騎士。
蕭文趁她在抹眼淚四下無人的時候,默默把頭盔戴起來。
不能有半點疏忽,在他注意到燭火中自己的頭顱無比圓潤的時刻,他立刻就閉嘴。
“蕭文先生?你怎麽戴上頭盔了?”
沉默地坐著。
她感到有些驚慌,莫不是自己觸及到對方某個心底的傷痛。
“抱歉,蕭文先生,是我的不好。”
她似乎認為是自己的話戳痛了蕭文,所以用頭盔掩目。
蕭文沒有說話。
發出魔物的聲音無疑是非常危險的舉動。
...
這個女孩似乎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可能沒聽說過這些離奇的遭遇,雖然有些離譜的她也相信蕭文所說的是事實。
蕭文在心底思索著。
他說的不全是謊言,起碼自己在活著的時候幹了幾年城門守衛,然後去當兵入伍都是真的。
蕭文沒說實話的部分,就是他並沒有像爽文裡的男主角那樣,一路立下戰功,受領主賞識之後成為騎士踏入貴族階級。
實際上是戰死,不過這種事自然不可能說。
蕭文想著有事實的加工會讓故事更真實一些,也能讓賽西更相信他的話是真的。
也可能是農家女孩過於純真的緣故。
等著外面的月光什麽時候能重新在烏雲散去後照下來之前,蕭文只能保持沉默。
此時他注意賽西的手指和肩膀在微微顫抖。
好像是她的身體在表達恐懼。
“防具的偽裝效果不會生效,【死靈氣息】會讓生者感到恐懼。”
賽西不禁感覺到脊背發寒,撫摸著起雞皮的手臂,以為是天氣的緣故,笑著說道。
“感覺屋子裡溫度下降了,一定是冷風吹進來,我先去把門關上。”
沒有等到賽西起身,蕭文默默地離開了屋子走到外面。
她還沒從這樣突然的舉動中反應過來,隨即也跟了出去。
“蕭文先生...難道我說錯話了,對不起。”
現在蕭文又不能說話,必須讓自己閉著嘴,只是搖搖頭示意不用道歉。
賽西卻靠近過來真誠地問道。
“不能再留一陣,還想多聽聽騎士的流浪故事。”
蕭文心裡想著“再聽他就沒東西可編”,這種話他又說不出口。
如今只能抱著手在月光下等候著麵包什麽時候烤好。
“等到黑雲散去也許能多說兩句道別的話。”他這樣想。
然而現在已經逼近凌晨,蕭文看到遠遠地平線森林上的日光緩緩升起。
這時賽西卻摸了摸手臂,哈了口氣感歎。
“今夜真的是好冷。”
她離自己這個魔物太近,蕭文都注意到她肩膀微微發抖。
對方似乎隻歸咎於是天氣寒冷的錯覺。
“騎士小哥穿鎧甲整裝待發的樣子看起來很有氣勢啊,麵包已經烤好了。”
馬西帶著笑容地走過來交付烤好的黑麥麵包,用布包好交給蕭文,新鮮的麵包散發著熱氣。
蕭文在他空著的手上放上一枚金幣。
“這?!小哥你的錢已經付過了。”
馬西還在為之前蕭文留下的5枚金幣而在意,蕭文只是不說話讓他收下。
然後接過食物裝入收納空間裡。
滿月的月光已經隱去,已經只露出半邊沉入地平線。
馬西猶豫了一下,謹慎地說道。
“大約到夏天剛開始的時候都不用支付報酬。”
蕭文點點頭,然後在晨曦中緩步離開。
有農戶本人的保證,以後再來也能稍微安心一些。
馬西的手有些顫抖地接過余暉下閃爍的金幣,望著遠去的騎士青年。
今夜他們一家幸運日。
馬西一家還未從今晚奇幻的事情中緩過神來,馬西和妻子雙手握拳祈禱。
“感謝羅安娜女神,這一定是女神為了我們一家辛勞所贈予的饋贈。”
賽西則久久望著騎士遠去的背影,轉頭抱怨。
“什麽感謝羅安娜女神,明明是感謝蕭文先生吧,明明是貴族卻是個大好人,和以往路過的貴族都不一樣。”
馬西的妻子卻站在他一邊,高興地教導女兒。
“賽西,這是女神給予我們的恩惠,有了這些錢,你今年就和鄰居家的瑪蕾結婚。”
這話不是第一次談,賽西本來已經接受父母替她安排婚姻的事情,只是現在她臉上的笑容突然露出一絲陰霾。
女兒望去遠方。
馬西看出她臉上的心思,拍拍她的肩膀,說道。
“平民和貴族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賽西,要知道我們不會害你。”
“我知道。。。爸爸。”
...
蕭文覺得累死了。
“不死者並不會覺得累。”
但他還是覺得累死了,感覺精力被掏空。
今天乾的事感覺比一個月的都要多,又是東奔西走又要和不認識的人打交道。
萬幸的是效果還是達到了預期,至少能保證食物有出路的問題。
“起碼在一年裡,可以保證那些孩子們有東西可以吃。”
蕭文本來還想著是否可以自己種田來培育農作物,進而解決糧食問題,但是那都是在安定之後再去解決的議題。
遠水解不了近渴。
人要先吃飽,才能做之後的打算。
蕭文在路上靜靜思索著,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城門口。
“蕭文閣下,你已經買完東西了。”
特裡主動打起招呼。
蕭文沉默地點點頭,然後就這樣被放行通過。
有了初見面的印象,不靠語言的話不是不可行。
“這樣就能如願以償地進入人類城鎮購買物資。”
蕭文一邊思考著一邊遠離城門走進杉樹林。
此刻小蘿還裝作在地上吃草。
他都已經習慣死靈生物不用進食,小蘿還是會保持生前吃草的習慣,只是嚼碎的草叢嘴骨的空洞處又掉到地上。
“小蘿,你這樣好惡心啊。”
“嘶~”
小蘿發出嘶嘶聲表達不滿,意思讓它等這麽久,只能靠吃草打發時間。
“事情可算是辦完了,也買到必要的物資,早點回去吧。”
他拍了拍小蘿的頸椎示意它久等了,之後便騎上亡靈馬踏上歸途。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當蕭文這樣想著回到小教堂的時候,又感覺到生者的氣息在林子裡。
“他們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