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不說一句,恨恨的看著程哲英,她很是為自己竟被一個如此小的頑童拿捏住而感到懊惱不已,但程哲英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說道:
“所以你便迫不及待的展開了你的殺人取血計劃,絲毫沒有考慮後果。你以為,今天的這些人還是你以前所見的那些草包,看見死人嚇破膽,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但是你殺完了人你才想到,這些跑來湊熱鬧的武林人,才是最不好對付的,我想……就是你在殺這位紅女子時頗使你費了一番力氣,你才有了這般想法的吧?”
程哲英不間斷的,連口氣都沒有喘一下,說了這許多話,最後還不忘留下了一個疑問:“奧對,你應該也沒想到,今天還是個陰雨綿綿的破天氣,那血腥味會隨著雨帶進風裡,現在你仔細聞就會發現,那風裡全是血腥味兒。”
之後他又看向肖宿說道:“我說的對嗎,肖少俠?”
程哲英這麽一問肖宿,直接給肖宿問呆住了,他確實在風裡聞到一股異樣的味道,但沒想到是血腥味,現在經程哲英這麽一說,才覺得這味道確實很像血的味道。
剛才季騁那般對程哲英看重,他還覺得不以為意,現在他倒是開始理解季騁了,對程哲英刮目相看了起來。
老板娘:“你胡說八道!你沒有證據,你憑什麽說人是我殺的?”
“證據?當然有,還請您先把後院打開讓大家看看,等我們看完了,那證據自然就有了!”程哲英胸有成足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大家都懷疑的看著老板娘,防止她會有什麽小動作。
只見那老板娘冷哼了一聲,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迅速抻出一隻細手爪子,照著程哲英抓去。
程哲英一個閃身,輕而易舉的躲過了她的尖爪,,反應速度完全不像一個七歲的孩童,老板娘臉上現出了震驚的表情,在她還沒從那震驚中反應過來時,她便已經被季騁掐住了脖頸,只要稍一用力,她就會命喪季騁之手。季騁也正是這麽想的....
“別殺他!”程哲英急忙衝季騁喊道,好在季騁的反應速度還算上乘,要不然在這刹那之間不知道擰斷那老板娘的脖子多少回了。
“事到如今,您還要執迷不悟,寧死不認嗎?”肖宿在一旁勸說那老板娘,季騁玩味的看著肖宿,看的肖宿渾身不是滋味。季騁心想,肖宿這個人,傲嬌的很,他幫著程哲英,也算是變相認可他了。
那老板娘被季騁鉗製著,心裡頗不是滋味,她對著程哲英說:“你叫他留我一條性命,我帶你們去後院就是了”
眾人都看著程哲英,等著他的反應,季騁也看著程哲英,似是在詢問程哲英是否要放開。
“季騁哥,先放開他吧!”
“你確定?他要是還攻擊你怎麽辦?”
程哲英面上顯出了輕藐的表情,看了一眼老板娘,隨後說:“她不敢!她想活命!想要活命便不能動我,這個道理她懂,我說的對吧?老板娘?”
“跟我來吧!”老板娘臉上仍是一副對程哲英看不起的樣子,但其實心裡早已對他產生了懼怕,所以她才願意帶他到後院去,以便求得自己的一條性命。
到後院去的路,並不是通過所謂“象腦袋”的客棧內過去,而是通過“象右耳”的那間倉庫。
老板娘走在最前面,程哲英跟在其後,季騁和肖宿兩人則在程哲英身後兩側,其余人都跟在後面,當那扇通向後院的門打開之時,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這道門像是一道地獄之門,隔著陰陽兩界,程哲英他們所在之地是陽界,門一開,便是陰間世界了。
因為那濃鬱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充斥在每個人的鼻腔裡,老板娘嫌棄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引來程哲英一臉的厭惡。
除了血腥味之外,還有腐臭味。
這些味道從每一具掛在房梁上的將死未死的活人身上散發出來,他們的雙腳被一根繩子困住,然後吊在房梁上,頭朝下,每個人的脖頸處有三寸大小的傷口,傷口不深不淺,正好可以控制出血量,這樣就能獲取源源不斷的血漿,讓這些血漿流入放在地上的器皿中。
地上隨處可見,都是大壇子,大壇子周圍遍布著血跡,老鼠在那壇子上來回竄躲,一不小心掉進了壇子裡,濺出一灘血紅色的人血精釀酒來,過不一會,那隻老鼠便淹死在了那壇子酒裡。
有些人忍受不住這等腥臭的味道,靠在一邊牆角處,將早上的茶點統統吐了出來。後又因為手挨到了牆角,而嫌棄的沒完沒了的擦著那隻碰到牆壁的手,直到搓出血來才停下來。
程哲英壓抑著怒火,語氣間頗為不耐煩,他問道:
“你便是如此收集血液,做成人血精釀酒的?”
老板娘鬼祟的眼睛左右轉,不回答程哲英的話。
“照這看來,昨日紅女子的死法,倒並非讓你滿意!”程哲英再次說道。
老板娘一想起昨天的女紅子,就有些懊惱,她說道:
“的確,我本來是想將她迷暈再帶走,誰知她竟然中途醒了,不但這樣,她還看見了我的臉,我要是不殺了她,那我就得死!”老板娘陰森恐怖的聲音在這後院的中顯得格外詭異。
程哲英突然笑著一張臉,那笑容比之老板娘的陰森恐怖也遜色不了多少,他說道:“看來你這人血精釀酒的生意不錯,買你帳的人不少吧?讓你有膽量做這種上不了台面的事!”
話音剛落,程哲英順勢抽出季騁腰間別著的佩劍,直直的插入了老板娘的後背,一劍穿心,老板娘不可置信的盯著程哲英,眼神中的恐懼一時間全部聚集在一處,程哲英那雪白色的孩童臉龐,此刻冷的堪比北極之雪。
老板娘驚呼:“你……你....”話沒說完,倒地而亡。
季騁以及他身後的眾多武林中人,完全沒有想到,程哲英殺了老板娘,誰都沒有想到殺了老板娘的人竟是程哲英,哪怕是李篤那不中用的殺了老板娘,他們都不會感到如此驚訝。他竟有如此膽量?他才七歲!
“草菅人命,就該是這個下場!”
那聲音中夾雜著震懾,和...一些道不明的東西。
眾人在此前因為一個七歲的孩童而感到安心,此刻心底卻盡是些不可名狀的恐懼,他們需要一個可以維護武林的人選,但真當這個人選出現之時,他們又覺得這個人選太過殘忍了。
他們不會想到那些被老板娘迫害的人,在死之前,會不會覺得老板娘是不是太殘忍了。
如此一來,只有季騁心裡是始終如一的,或許肖宿因為季騁的緣故,在心裡也與程哲英親近了一些,畢竟死的人是他未婚妻,雖然他對於這個未婚妻並怎麽有愛情,但他還是感激程哲英的。
此刻那七歲的孩童擦掉了臉上迸濺的血跡,將劍還給了季騁:“多謝!”
之後他在眾人的關注之下,走回了自己的客房。
臨走之前他跟季騁說道:“季騁哥,那些吊著的人....給個痛快吧!他們活不成了!”
“好!”
第二日。
紅女子的客房門前靜悄悄的,一黑一白兩兄弟一直守在房內,不準人進入。
大家識趣的在一樓大廳之中靜悄悄的吃著飯,誰也不提季肖兩人比武的事,他們中的好一些人都是經過長途跋涉才來到此處,隻為一睹季肖兩人的卓越武功,但現在都泡湯了,他們雖然心裡有所不滿,覺得這等倒霉事怎的偏偏就落在了自己頭上,但又轉念一想,真是謝天謝地,還好死的那個人不是我。
但那氣氛中還是流出了一些期盼來,他們到底還是想要看看季肖兩人鬥法的,畢竟像這種直面觀戰高手過招的機會不會有太多。
程哲英在李篤的房裡呼呼大睡,已經完全像一個七歲的孩子了,他睡著時的天真面龐讓李篤覺得,昨天那個程哲英一定是被什麽東西附體了,所以看起來才那麽可怕,現在這樣多好......
李篤的思緒還在程哲英身上,他的房門就是在這時候響了起來,咚咚的聲音嚇了李篤一個激靈,深怕別人知道自己正在偷偷端詳程哲英。
“誰啊?”李篤壓低聲音,不耐煩的問道。
“是....是我們,黑白兄弟.......”一黑一白兩兄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聲音是那般小心翼翼,透著許多期許出來。
“怎麽了?找我有事?”
“嗯不....我們....找程小公子有一點事要說。”
李篤心想,找哲英的?他看了一眼程哲英,還在睡覺,便對門外說:
“他還在睡覺,你們晚點....”
“什麽事?李伯伯!”程哲英的聲音出現,打斷了李篤的話。李篤一回頭,程哲英正睡眼惺忪的坐在床榻上,眼巴巴的看著李篤:
“醒了?黑白兄弟說找你有些事情要談。我看你還睡著呢,就想著說讓他們晚點來。”李篤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說起話來總有一種回稟主上的感覺,自打昨天程哲英來了那麽一下之後,他自己從心底裡就覺得程哲英日後是要引領武林的。
“還沒走吧?”
“啊?你是說黑白兄弟?”李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