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哪?”
馬車抖動,車廂咯吱作響。
李承鼎睜開雙眼,隻覺渾身酸痛。
“我先前不是在城中嗎?”
他掀開蓋在身上的被褥,穿上放在一旁衣架上的便衣,慢慢地從床上站了起來。
而那畫戟就在衣架旁放著,上面沒有一絲血肉附著的痕跡,仿佛當時之事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李承鼎仔細檢查了一番,最終也沒有發現什麽問題,隻得把畫戟放回了原處。
“大人,您醒了?”
一個看起來有些英俊的年輕士兵撐開了門簾,對放回畫戟正要喝水的李承鼎說道。
“將軍說是等您醒來之後,休息的差不多了,就讓您去找他。”
那士兵雙手牽著馬鞍繩,顯然是這輛馬車的馬車夫。
“您先休息著,這平成山道甚是崎嶇,不過卻是去往京都最近的路程。
您要是不適應,就先躺在床上休息休息,等出了這段山路,再找將軍也是不遲。”
李承鼎把水喝完,潤了潤嗓子,就聽了馬車夫的建議,盤膝坐在硬床上休息了起來。
細細回想,他拿到被血肉附著的畫戟昏過去後,意識就進入了一個奇怪的世界。
那世界很是奇怪,血肉造物鋪天蓋地,整個世界暗無天日,混沌無光。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仿佛隨時都有可能讓人窒息。
如果不是自己兩世為人,再加上穿越來之後久在沙場,怕是不久就會被逼瘋過去。
有意思的是,那些血肉造物雖然長得怪模怪樣,卻意外的乖順,會像一隻可愛的寵物一樣討好的伸出一隻暗紅色的舌頭舔他。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李承鼎竟然詭異地從那些千奇百怪的血肉造物中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不過還沒有等到李承鼎細究,再一轉眼他就回到了現實中,從硬板床上醒了過來。
“為什麽會感到親切?”
李承鼎百思不得其解,對血肉造物的態度始終抱有深深的疑惑。
“唉~”
這麽繼續想下去也不是辦法,李承鼎搖了搖頭,隨即運轉起了功法,療養起了疲憊的身體。
......
平成山道雖然崎嶇不平,尋常人難以行走,但路程卻不長。
李承鼎休息一會兒的功夫,大軍就走出了山道,駛入了一個平坦的原地。
看到馬車行至穩地,自己也休養地差不多了,李承鼎就出了馬車,上馬去尋趙老將軍去了。
趙老將軍是三軍主帥,平日裡如果不是有緊急戰事,一般都是呆在帥車裡發號施令。
這帥車是此界的特殊產物,是一種由七匹龍馬拉著的大型車。
這裡所說的龍馬並非真正的龍和馬的雜交體,而是一種擁有強大力量和耐力的生物,它們的外形類似於馬,但身上卻覆蓋著龍鱗,雙眼炯炯有神。
即使是陡峭的山路,龍馬也能如履平地。先前行軍在平成山道時,就是這龍馬拖著帥車一路輕松地走了出來。
龍馬拉著的帥車尺寸巨大,外面用精鐵打成的框架包裹了起來,在陽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光。
這帥車不僅是外面看著巨大,內裡也是別有洞天,不僅行軍布兵的工具一應俱全,甚至還裝備了用於修煉的密室和存放武器和盔甲的特製櫃格。
李承鼎從馬上一躍而下,進入帥車時,便發現老將軍正站在沙盤桌旁看著大暉和北夷的地圖一言不發。
“將軍,先前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你和閆叔轉眼間就消失了?”、
“那黎山道的滿城百姓又是去了什麽地方?”
剛剛見到趙老將軍,李承鼎連基本的禮節都沒行就把自己的疑惑像抖豆子一樣全給說了出來。
“什麽消失了,你剛到黎山道的時候,就神色不對,從馬上昏倒了下去。”
趙將軍倒是沒說話,和他一同看著軍事沙盤的閆紅山就率先開了口。
“從馬上昏倒了下去?”
李承鼎念叨著閆紅山的話,臉色驚疑不定。
“我和老趙還以為你是在奇襲玉山的時候留下了什麽隱疾,就從黎山道中找了一家馬車,先行載著你。”
李承鼎急忙追問道:
“所以黎山道沒有空城,那團血肉也是不存在之物?”
“什麽空城?”
見閆紅山和趙老將軍面露疑惑,李承鼎也不做隱瞞,就將先前在黎山道中的詭異經歷隱去了那血肉空間,一五一十的給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你這跡象倒像是史書記載中的人傑之象。”
趙老將軍聽完之後和閆紅山相對視一眼,便緩緩說道。
“聽說前朝王室的秘藏似乎對於你這種跡象有著更詳細的介紹,不過當初先帝起於亂世之時,那秘藏就被有心之人一把火給燒了。”
閆紅山想了想,就接著趙老將軍的話茬說了下去。
“但是當今京都的幾大世家之中似乎是還有藏書對此有所記載,等我們入京朝聖,一切事了之後,我帶你去問問。”
“那倒也好,只是麻煩閆叔了。”
李承鼎朝著閆紅山深深鞠了一躬,暫時壓下心中的焦慮,卻轉眼看到趙老將軍正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似乎是有什麽話想說卻不好開口。
“這麽大年紀了,還拉不下你那破臉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閆紅山嫌棄地看了看趙老將軍,隨後說道:
“有些話你不好意思開口,我替你說。”
趙老將軍也是著急了,漲紅了臉,朝著閆紅山罵道:
“又不是你女兒,你肯定能開得了口,一邊去!”
趙老將軍連忙搶過了正欲講話的閆紅山的話頭,接著一臉和煦地說道:
“承鼎啊,你我相識也算是快半年了,你也是知曉為師我的為人
俗話說得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這有門婚事不知你可願接受?”
“不知是何婚事,老將軍所托,承鼎自然是不敢不從。
只是畢竟家父不在,如此應下恐怕不好。”
聽到趙老將軍要給自己介紹婚事,李承鼎還是有些懵懵地。
前一秒還在探討詭異,下一秒就開始聊人生大事,這種轉變李承鼎還是頭一次見。
不過畢竟這門婚事是趙老將軍親自提起的,李承鼎也不好意思明著拒絕,隻好以父母不在為理由推辭。
畢竟李父李母從梁安城到京都還有些時日,等到那時,說不定老將軍早就把這件事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放心,忠言那邊我早已明說。
況且聽聞這件婚事,你父親也是十分讚成,恨不能早到京都為你證婚。”
聽到李承鼎的推脫,趙老將軍也是不慌不忙,原先有些緊張的神態現在也是顯得遊刃有余了起來。
但李承鼎卻是慌亂了起來,心中暗罵李父真是果斷,說賣兒子就賣兒子。
“老將軍,這......”
“你就不想先聽聽這門婚事的詳細狀況,等聽完再後悔也不是不行。”
“那屬下就聽老將軍的,聽一聽這門婚事究竟是如何。”
趙老將軍聞言也是哈哈一笑,一臉欣慰地看向李承鼎將婚事娓娓道來。
“這婚事說起來還是和我有莫大的關系,是我早就想好的,只不過以往你名聲不顯,今日才做好準備和你提起”
“和將軍您有關系?”
“恩,而且還關系匪淺,你這婚事的對象就是我那尚待字閨中的女兒。
我那女兒向來對我言聽計從,更何況媒妁之命,父母之言,因此這門婚事成不成就看你的意思了。”
趙老將軍對李承鼎熟悉無比,一兩句話就把李承鼎所有想說的給堵了回去。
遲疑半會,最終李承鼎無奈地說道:
“那賢婿便在此拜見嶽父大人了。”
看到趙老將軍鐵了心要促成這門婚事, 李承鼎也隻得答應了下來。
雖然多多少少保留下來的前世觀念對這種事情有所抵觸,但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拒絕了。
況且與趙老將軍相處已經有半年有余了,李承鼎也早已摸清了趙老將軍的性格。
趙老將軍雖然在小事上為人豁達,但若是牽扯到他決定好的事時,卻是強硬得很,絲毫不給他人拒絕的機會。
“好!你小子可真是會打蛇隨棍,這才剛答應下來就叫嶽父。”
趙老將軍看起來高興無比,與閆紅山相視一眼後便紛紛哈哈大笑了起來。
“來來來,剛好我大暉和北夷的前線戰報傳了過來,你過來看看。”
李承鼎看向軍事沙盤,上面赫然是大暉和北夷戰況的複刻。
“根據最新的消息來看,定國侯和靖安侯已經將涼州十三城中的三城收復,現今形勢一片大好啊!”
閆紅山指向軍事沙盤中代表著涼州十三城的旗子,只見原本十三個紅色的旗子已經有三個被替換成了藍色。
“看來無需我軍出手,這涼州十三城就能盡數收復啊!”
趙老將軍捋著胡子,一雙眼睛高興地眯了起來。
北境形勢大好也就代表著他不需要率軍北上,也就代表著他能過一陣子平穩日子了。
他之前已經因為西芒之事已經錯過了女兒的生日宴,可不想連接下來女兒的大婚都給缺席了。
突然之間,帥車一頓,停了下來。
門外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
“將軍,京都到了。”